方野将剧本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了，又找公司的高手给重新排版，才打印出来。
乌涯，年纪比较大，想来应该习惯传统的白纸黑字，还是打印得美美的印象会好点。
没有开上猎狗，而是打了俩出租车，来到城墙边的一个小公园里。
齐巍澜说道：“乌涯老头平时喜欢到公园里遛鸟，跟老头老太吹吹牛。上次我来的时候，他正跟一老头吵得面红耳赤呢。老顽童一个。”
方野顿时想到一个拎着鸟笼，口喷唾沫的犟老头形象。
嗯，确实不好惹。
难怪齐巍澜说乌涯狠。
走进公园，没费多大劲齐巍澜就认出了乌涯。
此时乌涯正挤在众大妈群里，跟大妈们腻歪着一起跳广场舞。广场舞的歌曲，正是《卡路里》。嗯，是慢了半拍的版本。
左一步，右一步，屁股扭一下......
看着乌涯跟大妈们一扭一扭的，时不时的还说着几句什么，逗得大妈哈哈大笑。方野原先想象中的高人印象顿时哗啦坍塌下来，太触目惊心了。
“齐哥，你确认他就是乌涯？”
齐巍澜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拍了十几部大片，每个大片都爆卖的乌涯？”
齐巍澜再次点了点头。
可分明他眼中也是不可置信！
这哪是什么高人？这是为老不尊好吧。
锻炼就锻炼嘛，还跟别的大妈搂搂抱抱。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跳完了，正准备上去，齐巍澜又拦着。
“等。”
“要是打扰了这个老家伙，肯定没戏。”
呃，方野其实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这么一个倔老头，还能拍片子嘛？能拍好《无间道》嘛？
齐巍澜仿佛知道方野的想法一般。
说道：“放心。”
“他绝对没有问题。乌涯的作品有些老你没看过，但每一部都带劲的很。”
“而且，就算他不行，不是还有他的徒子徒孙么？李西的《马拉尔之战》的导演就是他的学生之一。”
好吧，既然如此，方野忍了。
终于，乌涯尽兴了。
呃，其实不想用尽兴一词，但方野觉得很合适。
齐巍澜跟方野迎上去，热情说道：“乌涯老师好，舞蹈跳得不错，老当益壮啊。”
方野：“乌涯老师好。”
乌涯瞄了一眼，说了声“来啦？”，拎起地上的鸟笼往树荫下走去。
鸟笼里装着两只两指大的小鸟，叫声清脆。
乌涯在长板凳上坐下，齐巍澜向方野使眼色。
方野赶忙从包里取出剧本，双手递上。
“乌涯老师，请斧正。”
乌涯不吐一言，翻开剧本直接看起来。
方野看向齐巍澜。你不是说已经搞定了么？你不是说他会加入公司的么？怎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齐巍澜：别急。等他看到剧本的好就好了。
方野回头，乌涯很是平静的翻看着剧本。只是从他的翻书速度上看，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的平静。
方野跟齐巍澜就这么站着，直到，乌涯看完。
乌涯看完最后一页，有种意味尤尽的感觉。
问道：“这是你写的？”
乌涯终于第一次正视方野，问出了第一句话。
方野点头。
“我的故事，公司好几个人一起写的。”
乌涯合上剧本，捏了捏。动作跟齐巍澜有些相似，方野注意到了。
这，应该是表示他感兴趣了。
果然，乌涯说道：“剧本不错，很有深度。”
方野跟齐巍澜笑了，这个老头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鉴赏能力还是不错的。
谁知，乌涯紧接着说道：“回去吧，赶紧拍出来，到时候给我送张电影票。”
“不，是七张。有六张我要送给一起跳舞的老美女。”
方野懵了，齐巍澜也懵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看不上剧本，还是看得上剧本？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巍澜说道：“乌涯老师，你不愿意出山？”
乌涯摆了摆手：“没空。”
“我每天都越好了，一天一个老美女。”
方野：“......”这，什么鬼嘛！
“乌涯老师，我保证，这个故事非常好，拍出来绝对会大火的。”
齐巍澜也说道：“是啊，我敢以我的人品担保，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本子了。你不亲自执导，可惜。”
乌涯起身，转过去逗挂在树梢上的小鸟。
问道：“你觉得我几岁了？”
齐巍澜当然知道乌涯多大，但没明白他这个问题什么意思。
方野试着答道：“六十？”
其实是想说：乌涯老师，您看起来并不怎么老，年轻着呢。
乌涯却嗤之以鼻，“滚蛋！我七十三了！”
然后回身，看着方野跟齐巍澜，“我都七十多岁了，你还让我拍这种片子。啊警匪、啊枪战、啊使命跟追求......你们是成心要我命不是？”
这意思，就是说剧本很好，但是我老了，我怕死，身体不允许我折腾了。
但是......
齐巍澜脱口就问：“乌涯老头，上次我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剧本够好，你就重新出山。你你你你你，不讲武德！”
一点都不客气。
乌涯老头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逗你玩的，你这都看不出来？看来你当年那股精明劲果然一去不复返咯，无趣，无趣，嘿嘿嘿。”
然后又逗着鸟笼里的两字小鸟说道：“小翠、黑毛，你们说是不是呀？”
方野有些不敢置信传说中的乌涯老师是这样子的人。
哪天齐巍澜回来之后，方野有跟寇颖问过这个乌涯。寇颖将乌涯夸得不行，说：“要不是年龄的问题，他绝对是燕影导演专业的老大！”
可见实力跟影响力。
但眼前分明就是一个让人不想靠近的糟老头子！
难道，他这是要考验？
方野皱眉：“乌涯老师，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方野不想接受考验，没时间。
直接点，想干嘛就赶紧说！
不愿意，爷另外找人。
乌涯却笑道：“真的？”
方野点头：“真的！”
“好！”
指了指不远处的老头老太，“我们这的广场舞，跳来跳去也就那些歌曲。听了一辈子，也挑了一辈子，早就腻了。你要是能创作出几首带劲又好听的广场舞歌曲，让我在这些老美女面前露一把脸，我就答应你。”
方野不疑有他，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好。三天，三天我把歌曲给你送来！”
反正就几首广场舞歌曲而已，多大点事。
齐巍澜却问道：“乌涯老头，这次，你不会又是逗我们玩的吧？”
乌涯老头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但这次把齐巍澜给狠狠的玩了一把，齐巍澜已经不再相信以前的判断了。
或许，是老了，糊涂了。
乌涯没有回答，回头逗小鸟，没有理会齐巍澜。
只是嘴里时不时的，有一句有一句的说道：“小翠，你看，今天来了一个老傻子跟一个小傻子，好不好玩？”
齐巍澜：“......”
方野：“......”
都是一脸奋色。
干！
这老家伙，忒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