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八)
晴西风
不得不说,阿隆索真的很豪,一条商用加莱排桨帆船给武装得不成样子,侧舷炮位扩大过,装备了两组12门加农曲射炮,居然还有两块装甲铁板,帆也满了,最奇葩的是,船头还装了撞角,这货能跑的动么。
我绝望的望着阿隆索:你这是去搞贩运还是去抢劫啊?
这厮倒也干脆,说是船厂推荐的,当时感觉不错就买了,成套买还打了个九九八折。
这个二百五,我懒得再问下去,钻进船舱继续睡觉,只希望尽快结束这次荒唐的旅程。
平心而论,阿隆索船上中午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希维娅手段全开,变着花样忙吃的,全船上下就没有不叫好的。
晌午时分,我被阿隆索大呼小叫的叫上船台,说是有人来打劫。
我登上瞭望台,发现这里已经到了巴利阿里群岛海域,休达也被甩在了后面,果然有两条军用轻木帆一左一右紧追夹过来,上面的旗号居然是“摩尔人义勇军”。
太欺负人了,我不是不能接受投降,也不是嫌弃摩尔人长的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举白旗,关键是我一个海匪向另一个海匪投降,见面了怎么说?我说我是孤胆英雄***,就是来配合你们的?
我阻止了阿隆索升白旗的动作,说我有办法。阿隆索顿时轻松下来,问道:难道老大和他们认识?,这就好。
原来是不认识,不过我今天就让他们认识认识,我咬牙切齿道:准备开炮,一轮送他们回老家。
炮位上的水手叫道,先生,这没有炮弹怎么开炮呀?
这回轮到阿隆索大吃一惊了,炮弹还要单独买?我玩“反…恐”这么久就没买过子弹,不是都随武器送的么?
……
大意了,我怎么就没注意到船上没有炮弹呢?我顾不上再和这货置气,头脑高速运转,这怎么整?我撞死算了……对了,还有撞角。
于是我对着艙下大叫:所有人都去艙下划船,拿出逃命的劲头全速划桨,我带你们从缝隙穿过去。
其实我根本不想逃,就是准备用撞角对付对方的旗舰。
轻木帆我太了解了,只要速度够快,撞准位置,一准能把对方撞沉,但又怕说出来没吓着对方反而把自己人吓懵,那就彻底坏菜了。
我推开阿隆索,扶着舵轮不停的修正方向。对方开炮了,不过有两块铁甲板护着,本船毛事没有,只是把甲板上的阿隆索和几个水手吓到了,大叫着闪开,快后退。
我不管不顾的迎着摩尔人义勇军的旗舰冲了过去,那轻木帆感觉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避让了,只听轰隆一声,脚下猛的一顿,船头一下翘起,又缓慢的落下来,我知道成功了。
船头的水面上到处飘着木片,人头,那条海盗同伙的船也吓得逃命去了。
我一看齐活了,就把后面的事交给了大呼“缴枪不杀”的阿隆索,又钻进后仓睡觉去了。
只是晚饭时众人看我怪怪的眼神让我疑惑,开始我以为他们震撼于我的杀气,后来隔着船板偷听才知道他们把我当成了瘟神。
“我呸,空有一副好皮囊,草包一个,还有这么打仗的,全然不顾全船人的死活,就为了自己呈英雄”。
“是啊,真是个莽汉,如果是我,我肯定想办法扔一堆破渔网缠住对方的船舵,我们就可以安然脱身”。
“主意不错,不过你怎么把渔网扔过去呢”?
“……那……总好过撞船吧,勾践,韩信忍辱负重的故事总听过吧?降了又怎样”。
“真不知他怎么想的,如果不是哥几个死力划桨碰巧撞翻了摩尔人的船,我们都得被海盗杀了,阿隆索船长也真是的,怎么会让这货瞎指挥”。
“我是看在阿隆索船长很佛系才上的船,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船,多出三倍工资我也不会来,他就是个二愣子”。
“就那么一下,我门牙都被磕掉了。这应该算是工伤吧,你们说阿隆索船长会替我报销装假牙的费用么?营养费多少也该给一点吧”。
“最惨的要算那个新来的小厨娘,原本藏在酒桶里的,就那么一撞,得,桶碎了,小娘子像球一样飞老远,啧啧啧……还好落在面粉里,算是有惊无险啊”。
“难怪晚饭的大饼馒头一股脂粉味呢,我还纳闷呢,整个晚上没看到小厨娘的影子,原来是这样”。
……
呀呀呸!恶心坏了。
罪过罪过,我说怎么晚饭没看到阿隆索和希维娅的,明天说什么也要去探望一下。
后记:
这次和摩尔人义勇军的遭遇战我根本就没在意,谁知道一年后偶然得知,此战已然成为海军战术经典范例,成为萨格雷斯军校必读教材,不过主角变成了机智勇敢的西班牙船长阿隆索,还有那把缴获的左轮手枪,我当时没看上眼,居然被当做精品存在佛罗伦萨展出。
更可气的是,数年后希维娅也写了一篇回忆录,又谈到这件事。对手变成十条战列舰,是她和阿隆索并肩指挥的,这些我都能忍,关键是我出镜了,不过是反派二号,“……一个东方面孔的胆小鬼,躲在酒桶里,还浑身发抖”。
好么,我都成了《甲午风云》里的方伯谦了。
这不是地域黑么?
我特地上门理论,希维娅这个丫头片子把阿隆索这个缩头乌龟藏了起来,还说是为我好:
因为你当时不是正式船员,所以不能占编制,这会有超载嫌疑,显然这不是英雄该有的瑕疵,所以自然不能直接写你。
阿隆索一直担心,怕这件你们海盗圈自相残杀的事抖落出来,给你在圈子里造成不好的影响,一再关照只能用春秋笔法表现你。
至于酒桶里的事,那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你不觉得这么写会让读者都能记住你,这个道理你难道都不懂?
我愤愤道,难不成我还要给你们送锦旗,谢谢你两口子的好意咯?
她居然说也行。看来那次她真的摔得不轻,从此记恨上我了。
对付女人我向来没有好办法,看她那张啪啦啪啦的小嘴,还在不停的吐出怪论,我真想拔出刀子自我了断了。
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