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十六)

    少云西风

    维多利亚的哥哥阿尔唯赛是个瘦高个,年岁不大,一脸稚嫩却摆出威严的样子。

    黑色立领紧身外套,领口显现出来自东方丝绸的衬衫,外套前襟上排一列劣质宝石的纽扣,只是衣摆长度不够,显然也是欧洲贵族中的不入流的存在。

    这个时代的欧洲皇家对于平民、普通骑士穿的衣服,与贵族穿着相同是不能容忍,对于服饰上的追求刺激也近乎于极端。不允许勋爵等级以下的任何骑士或任何普通人,使用并穿戴任何大礼服、夹克衫、大氅。

    就是对衣着的长度也有严格的规定:如普通人当他直立时,衣着能遮盖住其阴部和臀部。勋爵或任何更高一级的贵族,则不受此限制。

    阿尔唯赛高冷的坐在了主席上,好像根本就没有听,维多利亚倒是一旁不停的询问有关大航海的趣事。

    这不是办法,我来这可不是找个捧哏来说对口相声的。

    我顿了顿道:“不知道奥赛罗老哥可留下些什么文墨?我记得他当年可是文采飞扬,才高八斗的”。

    阿尔唯赛忍不住了:“你就瞎逼逼吧,我那死鬼老爹我还不了解,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还文采,挂彩倒是不算少,全身有十几个窟窿眼的疤痕呢”。

    我正色道:“年轻人,我和你父亲共事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你没见过的事多着呢”。

    随手拿出一张纸片:“念给你听听你老爹的遗作,这是我唯一保留的你老爹的作品。

    在汉学中填词算是很高档的,就是在东方也没多少人会玩,很高雅的。你爹在马尼拉那些年可没闲着,我记得他也说过他的中文比母语强多了”。

    我违心的念起我的作品:

    “水调歌头:环球航行之太平洋

    空海极目远,

    唯见浮云长。

    日出日落,

    时见鸥鹭绕风樯。

    鱼戏浪花万点,

    人望故乡数年,

    画饼填愁肠。

    漫漫西行路,

    孤舟送斜阳。

    饮水缺,

    风涛急,

    海匪猖。

    好友何在?

    谁人与我话凄凉。

    多少风高月黑,

    总盼南极星光,

    梦醒仍惶惶。

    推帘日又新,

    归期了茫茫”。

    (念完心里好痛,这明明是我的作品,和那个死鬼海盗能有半毛钱关系?)

    我沉痛的说:“这是那一次在卡卡杜附近救起你老爹时,他赠送我的,如今物归原主,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维多利亚一把抢过文稿:“真想不到老爹还有这才学,哥哥,我早说过老爹是个了不起的人,你还不信呢。他就没教过你中文?

    你有空再整理一下老爹的遗物,再找一些文稿我就到书库找人印个几百本给朋友送过去,省的他们老笑话我们是文盲海盗的后代”。(也是,欧洲从皇家一直到平民,没几个年轻不下海的,平时或跑冒险或经商,风高月黑时都是海盗)

    阿尔唯赛摇摇头:“也许吧。可能他在东方真的学过汉学,但那时我也小,又不爱上学……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还有什么遗物,就你那条项链算是吧,可又有什么用。出文集就甭想了,不过可以把那个什么词放大后裱上放他墓碑后面”。

    肉戏来了,这可不是我先提项链的事的。

    我干咳一声:“想不到奥赛罗先生的财宝是以这种方式留给后人的,我想这也是天意。

    如果你们想取出财宝,我倒是可以帮你们的,不过你们放心,我分文不取,只是为老朋友的情谊”。

    “什么财宝?”阿尔唯赛惊奇道。看到吧?再能装的人,在钱财面前和都普通人一样。

    “哦!就是环球旅行的奖励,当年也不算什么,不过物以稀为贵,如今倒也珍稀了”。我故作不屑一顾道。

    阿尔唯赛离开座位走了过来:“那个……老叔,这什么项链是怎么回事?”

    “哦!维多利亚这个项链,全名叫《艾琳娜的念珠十字架项链》,是当年西班牙皇家奖励完成环球航行的船长的,只是能最终回到塞维亚领奖的船长十不存一。

    这本来就是个财宝箱的钥匙,到那插进锁眼,宝箱开了,钥匙就卡死在锁眼再也取不出来了。

    我记得当年我打开宝箱,里面就是一件不错的斗篷,五十万海币,还有一些零碎什么的,时间久了记不住了”。

    维多利亚终于抢到先开口了:“那老叔,财宝箱现在在哪里?怎么取呢?”

    阿尔唯赛拦住正要说话的我,笑着吩咐道:“维多利亚,你把项链留下,先去关照厨房准备一下,我们请文老叔中午吃个便餐,我要先单独和文叔叔聊聊”。

    一脸不高兴的维多利亚一出门,阿尔唯赛随手反锁了门:“说说吧先生,你到底什么来历,为何而来”。

    我点点头,端起茶杯:“这纯是偶遇,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的身份是即将重建的“乌斯科克”船队的新船长。惊讶不惊讶?”。

    阿尔唯赛笑了:“这就对了。这大概就是你的交换条件吧?”。

    我也笑了:“有一条鲶鱼在亚得里亚海扑腾,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鸟尽弓藏的道理想来你也知道,难不成威尼斯皇家海军不想收商人的保护费了?”

    阿尔唯赛把玩着项链:“但那不是一条好鲶鱼,我威尼斯靠胡椒贸易发家,这厮却暗中勾结土耳其想断我商路,还向里斯本商人介绍印度的客户。这等人我没碎尸万段就算是仁慈了”。

    我看了一眼维多利亚放在桌上的羊皮纸:“我是说假如啊,如果新的乌斯科克船队掌握在阁下手里,是不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阿尔唯赛坐不住了:“文先生,这怎么讲”。

    “简单啊!你自己找人组建乌斯科克船队,我就挂个名,不参与管理,不上船,到月你随便出个几十万给我交差就行了”。我掏出那面海盗旗寄了过去。

    阿尔唯赛渡着步,不住的点头,那面海盗旗被他不住的搓揉着。

    我见状道:“这样吧,你先考虑一下,反正也不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带你去取出财宝。如何?”

    “在哪?”

    “亚历山大金字塔!

    再说了,你们威尼斯人想绕开土耳其运送胡椒,贝都因人那你可能也需要去谈谈,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