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六十)

    醒来后发现那个钉死的铁箍连着一条粗铁链还系在脖子上,另一头连着一个百十斤的石锁,放在床头。

    我被人救了。

    一会维多利亚憋着笑进了屋来:“叔,我叫你不要去威尼斯,你就是不听。看到你现在这个倒霉样,我真的原谅你了。都过去了,你还是我叔,将来等你跑不动了,我养你”。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救我就救我好了,还把这个一起拖回来,成心的是吧!”

    维多利亚忙摆手笑道:“真的是没办法,当时地下河那里的水一下冲进地牢,你这个铁箍一时又没法打开,只能将你和这块石头一起拖回来。

    你哪里知道,当时你和死人一样,还带着这么个大家伙。要不是我事先安排的人够多,恐怕你就真的要淹死了。

    这不,就是现在我也想不出办法,把你脖子上的铁箍取下来。你醒了最好,自己拿主意,是砸还是烧听你的”。

    我想了想,说:“这样,你叫人搬个铁匠炉放客厅,再准备一些锤子,铁钳什么的,等生好火后把门反锁上,我自己来。

    一会再去做件事,你让人买一百个葡萄弹回来,找铁匠去掉一个铁球,再照我脖子上的铁箍,也打上一百个,焊在那一头。

    你关照下面,今后凡是遇到来往的船只,钱财可以不要,但必须把那玩意给那些船长带上。要是轻易就被人摘下来,就把那个铁匠铺子给砸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行行行,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你摘铁箍就不要帮手?是怕丢人吧。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现在就去办”。飞也似的跑了,老远还听到维多利亚的傻笑。

    今天是我离鬼门关最近的一次。

    其实上午到了威尼斯,感觉就很不好。

    码头上戒备森严,每一艘靠港的船只都会被盘查,还有一队一队的士兵在码头来回巡逻。

    出了什么事了?当时我很是不解,看到前面的码头官员,我迎了过去:“请问大人,这是怎么啦,我们现在可不可以进城,我有不少来自帕尔马的货等着出货呢”。

    码头官员看了看我,说道:“准备抓海盗呢。乌斯科克海盗船队最近实在太猖獗,不知多少商船被劫了,你一路过来可还太平?”

    我不想惹是生非,还是赶紧想办法开溜了再说:“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并未遇到海盗。

    先生,看这情形一时半会也进不来城,算了,我就不给你们添堵了,还是到第里雅斯特碰碰运气吧”。

    “哦!那太遗憾了,先生你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要不你先去那看看吧,也许你在第里雅斯特能有好运”。码头官员摊摊手,对着一脸遗憾的我抱歉道。

    眼看我就要走上跳板,突然身后有人大叫:“快抓住他,他就是匪首狂野!”

    我大吃一惊,脚下顿时加速,离跳板还有四五米,一队士兵冲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后排的士兵举起火枪,只要我一旦动作,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我强作镇定:“你们搞错了吧,我刚从印度回来,是个合法商人”。

    “死到临头还在巧舌如簧,狂野先生,你还认识我吗?一个男人从士兵后面挤了过来,我一看就知道,今天完蛋了”。

    那个酷似帕瓦罗蒂的实习海盗,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不过他缺了一条胳膊。他不是乌斯科克船队分队队长么,怎么叛变了?

    帕瓦罗蒂有些得意:“狂野先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如今你是插翅难逃。

    各位,我认识他,他抢过我的船,他就是匪首狂野。你们看看他的船,这是我们威尼斯海军的船,又是如何到他手中的?”

    一个军官走到面前,大声喝道:“好大的胆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竟然送上门来了,给我把他捆了”。

    我心里哀叹:完了,我肯定被人算计了。只好乖乖的被几个士兵捆成粽子,任由他们拖上马车。

    他们并没有立即审讯我,而是把我扔进一个地下牢房。一番折腾,一个铁箍用铆钉钉死,卡住我的脖子,一根手指粗的铁链约两米长,一头连接着铁箍,一头固定在地上的石锁上,外面还有一把大锁锁住铁栅栏的门。

    活动了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脚,将衣领拉上去挡住还冒着热气铁箍。烫死了,就不能多浇点水啊。我四周看了看,石锁竟然是连在地板上的,我试了试,那是纹丝不动啊。

    进来时我注意到了,这里离地面至少有两层楼的高度,上下就靠一条两人宽的盘旋石阶,可以说是个很深的地坑。十几道门,无数的守卫,还有被牢牢锁住脖子的铁链,就是劫了狱也跑不了。

    看来我要死在这了。我长叹一声!

    肚子还没饿,我一脚踢飞了那个狗食盆子,靠着墙角坐下。来回拖着沉重的铁链,脖子真的受不了。

    会是谁暗算我?

    阿尔唯赛?利用完了卸磨杀驴,用我的血染他的红顶子。这也说的通,只是他就没有顾虑么?

    那个叛徒的出现也是很巧合,一切就像安排好的。

    想起来了,在亚得里亚海遇到的那支海盗船队,一定是他们走漏的消息。

    但是……

    还是想不明白,我就这么靠在墙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屁股被猛刺了一下,我被疼醒,翻身一看,四周黑呜呜的,什么也看不清。

    现在应该是夜里吧,我吃力的转动了一下脖子,那个顶部的马灯吊得太高,牢房里根本看不到状况。

    地板砖又有了点动静,我感觉到生的希望,但愿不是耗子搞出来的动静。

    我摸摸屁股,疼!不会是锥子扎的吧,但是这里是地坑,怎么会还有比地坑还低的通道呢?

    对了,这里是威尼斯,水道四通八达。最好不要把水引进来,这条大铁链会把我拖死在这里的。

    就这么患得患失的想着,水一点一点的从下面洇了出来,很快地面就全湿了。我站起身来,想走到栅栏门那里,但是被铁链拉住动弹不了。于是我大喊:“跑水了,快救命啊!”

    上面终于有了动静,两个狱卒提着马灯过来一看,我小腿已经泡在水里。水面下面就像开水锅一样翻腾:“糟糕,这水这么猛,要不了多长时间,肯定冒顶。先想办法把他拖上面去”。

    “怎么拖?他是死囚,那铁箍没几个人带工具过来,根本就打不开。而且按照现在的水势,恐怕不等尤里斯他们来,这就成龙宫了,水下怎么生火开炉?”

    “那怎么办?干脆我淌水过去,砍了他的头,这样就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好!我拿钥匙开门”。两人淌水走到栅栏旁:“兄弟,不是我们手狠,现在你反正出不来了,与其被淹死,不如我们哥俩给你个痛快。给老子记好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我蹲在墙根,看着他们翻找钥匙,想着一会怎么拉两个替死鬼一起上路。

    正在这时,石锁哗的沉入了水里,我被石锁拉着,跟随着被拖了下去。我憋住气顺着铁链拼命的拉,那头石锁上还连着一块大石块。

    我绝望了,张开双手抱住了石锁。

    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然后就晕菜了。再然后就躺这了。

    啪嗒一声,我的思路被打断,外面的大门关上了。我起身下床,把床单撕成两半,然后把铁箍裹起来,这样可以抵挡一些金属传导的温度,然后抱起那个大石锁出了房间。

    得,维多利亚正背靠着大门坐着,看到我这模样,笑嘻嘻的给我做鬼脸。

    我是不是一会该杀她灭口?算了,还要她干活呢。

    干完活我很高兴,借着酒力,我现场题词一首:

    青玉案:解脱

    千军万马空摆布。

    威尼斯、随便顾。

    深坑铁锁疑无路。

    凤箫声动,海神相佑,

    鱼龙随我舞。

    老夫本为海上虎。

    诡计岂能断我路。

    可笑尔等千百度。

    一百里外,狂野却在,

    红袖添香处。

    你个死丫头,再敢笑?我就把那个新做的铁箍先给你套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