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六十六)
少云无风
伴君如伴虎啊!
摸摸松动的牙床,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这个活也是一个高危职业,生死就在悉心伺候的那位一念之间。
想想白天的一场宫戏,还是心有余悸。
上午先被贴身护卫阿米尔如此这般的关照一番,就跟着太守一齐随驾进宫。
金碧辉煌的宫里倒是很凉爽,一堆冰块垒成的冰山晶莹透亮,散发着阵阵冷气,立在圆形会议厅的中心,大门对面最高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头。
太守的座位靠近主席,见太守地毯上坐下,我赶紧学着阿米尔那样,伺立在后面。
这时一个胖子走了过来:“埃布拉欣老哥,你又跑到我前头了。我说你年纪也不小,别那么拼了好吧。什么都想挣第一,日后见了真主安拉,你肯定还是跑我前头,站第一排的”。
太守微微一笑:“穆罕默德阿里,听闻前一阵子金字塔被人洗劫一空,不知真凶是否落网。我听我护卫说,亚米拉现在和没事人一样,想来应该追凶成功了,恭喜恭喜啊!
不过想你有祖上的荫护,就算丢失那点财宝,教主那也不会在意,更不会被问责。哪像我突尼斯,地上就是少了个铁矿石,我也会把夏新的屎给打出来。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不是穷怕了么”。
上面的老头笑道:“你俩怎么见面就掐,都坐吧,接着昨天的话题,是联葡抗意,还是联意抗葡,又或者是东进印度。大家畅所欲言”。
那个和太守对掐的中年人是亚历山大的太守,阿米尔悄悄告诉我:“这厮最坏,老是挤兑我们老爷,昨天哈桑忍不住,跳出来就要剁了他,搞得老爷很不开心。
所以才被换下来,让你顶替他的,一会你要小心一点,别被他激怒失态,伤了老爷的面子”。
我打起精神,听着这一堆惹不起的神仙打嘴仗。其实就是昨天太守在海滩上和我说过的话题,听着听着就没了兴趣,直到阿米尔用胳臂碰我,我才神游回来。
水烟壶要换了。我赶紧拿起一只水烟壶走到桌前,换下用完的,顺便撤了桌上的残渣。刚要转到后面去,被正在和穆罕默德阿里斗嘴的太守拉住:
“阿里,你接下你爹家业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除了打打杀杀,其他还是没长进,还在推销东进印度攻略呢,不懂就不要说出来献丑,省的贻笑大方。
你别不服气,就我这倒茶的下人都比你有见识”。
“是吗?我今天心情好,洗耳恭听。不知这个生面孔的护卫比哈桑那个草包强多少,一会可不许动刀哦,我好怕呀!”。
然后摆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他后面的护卫配合着哈哈大笑。
太守一摆手,指着我道:“小子,老爷我今天给你个机会,说说你的看法。说的好老爷的这个水烟壶就赏你了,要是草鸡了,你就回去打鱼吧,我不养废物”。
我赶紧对着四周一个抱拳:“恕小子无礼。
太守爷常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平时总让弟兄们多动脑筋多思考。我虽不及众人聪慧,但也多少知道一点粗浅的道理,鹦鹉学舌还是会的。
刚这位老爷的话实在不敢苟同,之前我曾去过卡利卡特,那里和亚丁湾隔着一个大海,没个半月根本就跑不到。当地人丁旺盛,加上欧洲商船从欧洲带过去的大量枪炮。依小的估摸,没有二三十万战兵和数年的时间功伐,恐难有作为。
退一步说,就算欧洲诸国都是君子,不派兵支援印度。但乘我们欧洲兵力空虚,抢我北非和土耳其的地盘,来弥补他们之间狗斗的损失,到那时我们如何应对?”。
“那你是赞同联葡抗意,还是联意抗葡呢?”。太守旁边一个老者笑嘻嘻的问道。
我一拱手,摇摇头道:“我还是觉得我们老爷的主意好,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一统北欧的各处绿林,管他欧洲打的头破血流。
我开始以为就我一个人蠢,想去印度碰钉子,这朝堂之上想不到也有人这样想,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
啪!
一个大耳刮子抽在我脸上,太守在我一愣神的功夫,上前又是一脚,我顺势趴下:我好像演过了。
“狗日的,这里岂是尔等撒野的地方,当众剽窃我的智慧也就算了,你居然敢讽刺人亚历山大的太守,瞎了你的狗眼!
阿米尔,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拉出去砍了!
穆罕默德阿里,真的对不住,都怪我平时管教不严。你别憋着自个儿,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对面的家伙面脸通红,拦住后面要冲上来的护卫,气哼哼的说:“我才不会和个无名狂卒一般见识,你自己看着办!”。
“这不是刚从威尼斯逃出来的老熟人么?亚历山大大佬,您说对一半,这个人我见过,他不叫狂卒,叫狂野!”。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我略一转头,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克里特岛主雷普提里亚么?
“雷普提里亚,这有你说话的地方么,你偷走金字塔的财宝可曾带来?”。亚历山大太守一点没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面子。
“呀!你怎么满口喷粪呢,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带着财宝离开金字塔的。我不过是旅游途中恰逢其会,除了沿途的风景,可以说连一粒沙子都没带走。
教主大人请您评个理,我就说了句认识这个人而已,他就这么羞辱我”。
这厮又向突尼斯太守行了礼礼,转身叫道:“咋的了?我还就是赞同突尼斯大人的提议了。你以后说话最好先看看书,免得再被小崽子们找到茬,让我们大家一起为你丢一回面子。
咱阿拉伯流传下来的古文化,既不是扔在沙漠里供人瞻仰,也不是放那被人随便偷盗的,那是用来涨脑子的。哼!”。说完又晃晃悠悠的坐回去了”。
上座的老人终于发话:“说事呢,怎么你们就人生攻击了,还要不要互敬互助团结友爱啦!停!
埃布拉欣,他就是狂野?”。
“大人,您看他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就能猜到的。都是我惯的,这个狂徒我今天一定好好收拾,阿米尔还不砍了他,要我亲自动手吗?”。太守仍然一脸的怒气。
阿米尔一步窜到他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紧跟着又流鼻涕就下来了:“大人,请看在他自小父母双亡(你才父母双亡呢),大太太一直视他为己出的份上,饶他一回。不然我回去没法给太太交待。您还是先砍了我吧,反正我也没脸回去见人了”。
太守又是一脚踢了阿米尔个滚葫芦,葫芦滚到我身边,还偷偷向我伸了个大拇指。
上座的看不下去了:“行了埃布拉欣,小孩子年轻气盛的难免犯错,还打上瘾了?你就是欺负我心软,跑我这演琼瑶剧了。
穆罕默德阿里,这事给我个面子,就算过去了。你们大概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听过狂野的大名。
小兔崽子,我几个探子去了趟威尼斯,就戴着那么个大铁球回来了,我真想现在就打死你,给手下出气。
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喝酒呢?”。
老太守乘机借坡下驴:“今儿众人面子我杀不得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不是想去北欧么,我成全你!罚你充军圣彼得堡,三年不得回来。滚!”。
我赶紧屁滚尿流的退了出去,后面传来一阵哄笑。
晚上太守的送行酒,我喝了好些酒,哈桑做的代表,又叫了几个护卫头目。席间贡萨罗也和我称兄道弟,阿米尔绘声绘色的表演白天的事情,不时引来一阵子拍桌子叫好声。
好在酒席是在自己船上,要是在酒馆这么闹腾,免不了又要打得鸡飞狗跳。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