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一百一十九)

    小雨西北风

    夜深了,希维娅还跪在门口呢,我叹了口气叫道:“算啦,送份夜宵过来就下去吧,都快被你气死了,下次再这样我可就真的生气啦”。

    “来了来了”端着酒菜的阿隆索突然冒了出来:“哥真的对不住了,啥也不说了,你大人大量,兄弟我陪你喝两盅。

    希维娅你就别在这卖惨啦,既然是喝多了就赶紧回吧”。

    事情是这样的。

    到了雅典,一天都待在刚打捞出来的,残破的威尼斯贸易船上。三个船长带着副官,一遍遍的梳理着这艘沉船的每个角落。

    沉船上不时传来好消息:费萨尔占住了大型特订桨和噶弗帆,阿隆索则抢了上质索具、金库和绳索,邓肯只好捡了没人顾及的投网、特殊榴弹、大砲工匠的锻造工具,一眨眼的功夫,就什么也没剩下。我被贾斯丁耽搁了一下,啥也没捞着,还是阿隆索看不过去,让给我一个金库。

    “里面的钱呢”贾斯丁惊讶的问道。

    “被那个傻大个捞走了呗“我没好气的答道:“还不是你给耽误了!你说你什么时候不好问那个该死的澳洲,本来还想带你捡些洋落的。手快有手慢无懂么?”。

    邓肯找到了航海日志,特意派副官送了过来,保存的还相当好,几层油纸包的严严实实。你咋不送些值钱的东西来,这是能吃还是能干啥啊?我暗自吐槽。

    我把航海日志拿了过来,笑着忽悠贾斯丁道:“你自己随着众人先去到处看看,万一发现什么好玩意,记得告诉我,晚饭后都会集中在一起分的。

    当然了,发现者要拿到三分之一的,找到什么,找到多少就看各人运气了”。

    “你不去?”贾斯丁奇怪的问道。

    我故作大度的说道:“我哪里看得上这三瓜两枣的,我是玩情怀的懂么?陪着他们一起来,主要是不放心他们。

    我先在这翻翻航海日志,了解一下这个倒霉蛋船长的悲惨人生,回头找莎士比亚,提供一些悲剧素材给他换点稿费回来,你先去吧”。

    打发走了贾斯丁,我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研究起这本航海日志。

    这个倒霉的船长是个叫艾伦意大利人,一个五年前的工艺师,航行到这一带时遇到海盗。在与海盗捉迷藏的过程中,触礁沉没的。因为当天风浪很大,而且还飘着雪,最终他们没能等到救援的船只。

    这本航海日志也不知是第几本了,他的第一页显示,这艘叫鹦鹉螺号的贸易船是从巴拿马出发的,先在太平洋西岸的几处陆地狩猎,还遭到当地土著人袭击,不过一船人依旧安全离开。后又在安汶和卡卡杜之间的托雷海峡搁浅,在一座荒岛上游玩时发现近海一处沉船宝藏,但可惜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无所获。

    不过通过一路上海水制盐,工艺升到了15级,为此还喝了顿大酒庆祝一番。接着他们在锡兰救了遭遇鲨鱼袭击的采珠印度人。再后来,艾伦船长用太阳护符击沉了三艘不明国籍的海盗船。

    后进入红海,穿过海底隧道进入东地中海,在靠近雅典的一座小岛发现一处浓烟滚滚的地火,经鉴定是一座活火山。

    最后在前往伊斯坦布尔的路上遇到黄名海盗船的强袭,眼见不是头他掉头逃命,一直被追到爱奥尼亚海才利用大雪和夜色甩掉海盗,然后自己就触礁了。

    航海日志的最后是他的遗言:南极附近的麦哲伦海峡有个叫乌斯怀亚的小港口,那是他投资买下的。他和码头官员有个约定,最终凭他手里的克里特圣书体的印章,交割给他本人或后来的人,既然自己的兄弟都没来救自己,就只好送有缘人了。

    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印度那一段他几次提到亚特兰蒂斯和《太阳船》,这又是什么鬼呢?

    不一会皮埃鲁过来了,说是这艘船没什么发现了,码头官员想买下做个海洋博物馆,东家让问问你。

    有这好事?我赶紧说道:“你和阿隆索说船咱卖了,钱不钱无所谓,但是要在沉船上注明是我们打捞上来的,还有这……完了,航海日志怎么风化了?”。

    皮埃鲁笑了:“这有什么,纸质的东西在海底放那么久了,开封后不风化才怪。其实是我最先看到,我没肯要,才被邓肯拿来孝敬你的。

    这船上的好东西不少,货舱打开后,什么金、银、玻璃工艺品、青銅像、珍珠、葡萄醋、金工藝品的都有一些。居然还有他当年采集到的螃蟹和虾子,这人都没了,它们反而活得好好的,你说好笑吧,哈哈哈!”。

    晚饭后就是分赃大会,包括船客贾斯丁,每人都分了一些财宝和交易品,我将所有的收获和一堆的好话,从费萨尔那换了那个克里特圣书体的印章。

    其实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只是忌讳死人双手一直将它捂在胸口,这才便宜了百无禁忌的费萨尔。这厮疑惑的望着我:“那不会是个宝贝吧,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要不咱还是不换了吧”。

    我骂道:“你个守财奴,什么都当个宝。我不过是没见过留着当个稀罕,顺便找个理由送你些钱财,还不识好歹了!

    告诉你,也许过了今晚老子就不要了,佛罗伦萨有的是刻章的能工巧匠,我就参考一下而已。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我和克里特岛主的深仇大恨,看到他那的文字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我们现在就换回吧,我真的有点后悔了”。

    “休想!”费萨尔一看诈不出什么,马上缩了回去:“大哥咱也是江湖人,这么多兄弟看着呢,就是那印章能变成一座金山我也不要了行吧,所以你说什么都没用。再说是你主动要换的,这里以你为尊,你总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希维娅一噘嘴:“谁知道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费萨尔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要是我,就算扔了也不给他,省得到时候后悔”。

    我刚要开口,阿隆索抢着打岔:“哥,听说你昨晚做了首诗,不如在这说给我们听听,大家欢迎!”顿时掌声一片。

    我笑吟吟的点头道:“好吧!我也是因为首次打捞沉船成功,信手拈来赞美大家的,不妨朗诵给各位听听。那个诗琳,你过来朗诵一下”。

    诗琳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接过诗稿,一句一句的念道:

    临江仙:梦海潮

    还忆那时风涛急,

    险些命丧北极。

    冰海寒月旧故事。

    秋梦疏影里,

    又闻鬼吹笛。

    三十余年如昨日,

    九死一生叹息。

    闲登乏舟看天际。

    而今谁人及,

    龙宫能捉鳖!

    刚念完叫好声不断,在一片的赞美声中一身酒气的希维娅阴阳怪气的说话了:“叔,不是我扫你的兴,听你这么一说,打捞沉船都你一人的功劳,好像我们不存在似的。

    还龙宫捉鳖呢,从头到尾您老都没动过手。不行,你至少得把阿隆索写进去,要不你就当场撕了,这就不是实事求是么”。

    阿隆索打圆场道:“你哪里知道,这就是艺术!不是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么。

    而且我哥确实指挥的好啊,我和费萨尔配合的也好啊!当然还有各位,也都表现不错啊!……哥我也觉得你那诗里没表现出所有做出贡献的人,要不你回去再改改?”。

    我被希维娅逼墙角了,只好骂道:“你懂个球啊!你有能耐你来啊,你做一个把所有人都写进去的给我看看?”。

    “这有何难?”希维娅得意的笑道:“你听好了啊,这可是你逼我说的哦。

    诗琳你给敲桌子帮我打节奏。

    阳光明媚天气好,

    爱奥尼亚练打捞。

    沉船难度真不小,

    好在我等主意高。

    阿隆索,站的高,

    还管修理和打捞。

    费萨尔,实在妙,

    死人身上也拔毛。

    希维娅,最灵巧,

    采集做饭两头跑。

    皮师傅,不卖老,

    最爱徒儿心眼好。

    怂邓肯,胆子小,

    遇事只会大声嚎。

    女牛仔,瞎胡闹,

    竟然也分一大包。

    ……”

    “你这甚至都算不上是快板书或数来宝!”我打断了希维娅的话头:“再说你也太不讲究了,这个平仄规律还要不要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希维娅叫板道:“算民间小调总可以了吧!后面还有你没说呢,本来我不好意思往下念,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硬要我说那我只好说下去了:

    文叔叔,资格好,

    骂你不行骂他孬。

    就是自己不动手,

    专骗别人去顶包。”

    太伤人了!我一把抢过诗琳手中的诗稿,红着脸撕个粉碎,随手一抛摔门而出。敢比我有才,老子不干了!

    然后就有了希维娅哭哭啼啼的跪在门外认错的一幕,但凡有点头脸面的都进来劝我两句,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算了吧,自己找台阶下了,以后还得处呢,老老几十岁了,跟个小孩子见什么气,再说她对我的评价也很中肯啊。

    狗日的,矫情够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