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一百九十四)
寻找多明戈之旅(六)
清晨被飞鸟的叫声惊醒,下意识的想仰卧起坐却被紧紧拉住,原来自己还和树枝牢牢的捆在一起。这才反应过来,昨晚我是睡在树丫杈里的。
手摸到胸口记忆中的扎带活扣,随手拉开后坐了起来,再把腰上和腿上的固定绳索解开,翻开毛毯活动了一下身体,又重新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干上整理行装。
我间隔着向远处发出第三遍的百谷鸟的叫声,对面不远处才传来卡尔迪乐的回应,我不禁嘴角一翘,看来女海匪平时缺少运动,果然累的不行了。
刚要继续回应过去,耳旁响起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应该是有人在附近,我赶紧把自己隐藏起来。
马蹄声由远至近,很快两人两马出现在离我三十米远的小道上,我在树上注视着这两个骑手牵着马,从我旁边的小路上走过来,我认出了来人:竟然是里卡多和艾斯莫拉茨。
虽然她们不断的环顾四周,到处张望,但我相信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我。
突然一声清脆的百谷鸟的鸣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就听里卡多小声说道:“这是人声,很像卡尔迪乐的声音,难道她们也在这一带找人?”
艾斯莫拉茨冷笑道:“也许是狂欢一夜意犹未尽叫春呢,就这点警惕性,这两个家伙也配做贼?我呸!白瞎了这么多年的诨号。
我们悄悄摸过去抓个现行,我发誓这回逮着他们,我要让这对狗男女从今以后天天都在笼子里,当着我的面学鸟叫”。
卡尔迪乐藏身的地方应该在小道另一侧的某个大树上,相距不远不近,以方便相互策应。
不过现在的形势可不妙,面对两个常年在海上厮杀的惯匪,既然卡尔迪乐暴露了,估计我也藏不了多久的,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
不远处响起了敲击树干的声音,就听里卡多大笑着叫道:“快起床了,有故人来访。我说你们两位,这么多年的江湖都白闯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我们找到,我太没有成就感了”。
艾斯莫拉茨冷声附言:“没搅了你们的春梦吧?别躲了,拉着手一起下来,让老娘看看你们的丑态”。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下面的人没有耐心了:“快滚下来,我都看到你了卡尔迪乐,想不到你个有夫之妇还和我抢男人私奔,我白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大姐。
今天大家在这就论一个义字,然后我们一起回里斯本,当着你男人艾萨克的面把话说清楚”。
里卡多帮腔道:“我说文直老弟,这件事你做的可不地道啊!你也太不明智了,最多再熬三天你东家就来赎人了,有必要多此一举么?
好家伙你们这么一闹,可把我和艾斯莫拉茨害惨了,如今提督一怒之下怪罪于我们,为了你这家伙我们被一撸到底,现在还要戴罪立功自赎。就算你我过去有点过节,艾斯莫拉茨总没得罪你吧?你至于这样坑我们么”。
卡尔迪乐终于发声了:“这里就我一个,文直兄弟不在这。
妹子,如果艾萨克现在果真在里斯本,我不介意现在就一死谢罪。但我现在还不能死,艾萨克在伦敦被英国佬抓了,我要把他救出来,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设计算计了你们,放了文直兄弟去救人,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里卡多叫道:“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事先不吱一声呢,我们可是几十年的生死兄弟,早说大家一起想办法么,何至于如此结局”。
“我现在就请你去解救艾萨克,你行么?不是我看不上你的能耐,这方面你还真的不如文直兄弟的路子野”卡尔迪乐毫不留情的反呛道。
“呵呵……那个姐,咱有什么话你先下来,咱慢慢说,你让文直兄弟出来说话”里卡多略显尴尬,但依旧不依不饶的和卡尔迪乐说话。
“我在这里”趁着她们打嘴仗的间隙我已经悄悄溜下树干,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两人身后。
两人吓了一跳,艾斯莫拉茨怨毒的看了我一眼,对里卡多恶狠狠的吩咐道:“大哥,我现在下忍不手,劳烦你务必生擒此贼。伤残不论,留条命就行了,以后妹子会报答你的”。
里卡多嘿嘿一笑,随手抖了个剑花道:“兄弟你就别让我为难了好吧,刀剑无眼,真的伤了你就不好了”。
我后退一步拔出刺刀摆了个守势笑道:“你年岁大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一起吧”。
“小心说大话闪着自个舌头,再说了不较量一番怎么知道呢?你可小心了”说罢里卡多挥剑扑了过来。
几番试探后,双方不再留手,真刀真枪的斗了起来。
说实话今天形势并乐观,本来拼体力耐力他是撑不了多久的,艾斯莫拉茨在一旁虽不直接出手攻击,但冷不丁的释放绊腿落石巨木等陷阱技巧助攻,搞得我很是狼狈,没几个回合,三种血药都使用一轮了。
我改变策略,收了刀与他用飞刀游斗,他嘿嘿一笑,随手拔出两支柯尔特手枪应对,他有艾斯莫拉茨的助力,我还是很吃亏的。
眼见已经取得主动,里卡多开始劝降:“兄弟你不行了,何苦呢?知趣的就束手就擒,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打赌你撑不了十个回合,死撑着还想等人救你?……啊呀,卡尔迪乐你疯了?你到底那边的,居然对我使用毒蜂技巧!”。
“我只知道要是没有文直,就没人能帮我救艾萨克了。在救出艾萨克之前,我是不会允许你们动他的”卡尔迪乐乘人不备跳下树,突然杀进战团,一个群加血药让我缓了过来。
艾斯莫拉茨挥刀拦住卡尔迪乐:“相识这么多年,我还没领教过你的手段,咱俩先练练吧。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就算你和文直什么都没做,我也不会原谅你,今天我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四人又是一场乱战,十几个回合后里卡多先撑不住了,他驻剑摆手喘着粗气道:“先停一停,大家先坐下歇会,我们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
捋捋思路,仔细想想我还是被你们两个女人给坑了。也怪我多事,当初装出没认出来这个家伙一脚踢进底舱,就没这么多的倒霉事了。
如今你们为了各自男人打生打死的,我掺合在里面算怎么回事,被打伤了算谁的?老子我不陪你们玩了,大不了去萨格雷斯我二舅那先躲一阵,你们爱咋咋地”。
其实我也不愿再打下去,这里的人不是有十几年的同袍情谊,就是超过朋友关系,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再打下去就真的成仇人了。
于是收住架势关心的问道:“我也不想打了!大哥,刚才那一脚没事吧,出手重了点你多担待些”。
里卡多笑骂道:“狗日的陪你玩玩的,你还当真玩命了,幸亏我抗打,没事的”。
那边两个女人也住手了,四人虽一圈坐着喘息,但还是俩俩一伙的喝水补食,眼睛瞄着相互提防着对方。
里卡多先开口了:“文直兄弟,解救艾萨克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有什么具体计划么”。
我狠咬了一口鱼干:“没想好头绪,准备和我朋友一起先去阿姆斯特丹,看看情形再说”。
“切!那就是没有主意呗。大姐心思乱了,老江湖怎么就信了这么个不靠谱的玩意忽悠。
明摆的大哥是因为波罗的海的事得罪了英国佬,要我说,干脆我们合力把他拿下,送到伦敦说明原委,说不定还会分得一份赏金呢”艾斯莫拉茨笑道。
“鬼才信你!”里卡多笑了:“你这是坑我,果真如此的话,日后你们几个没事和好了,我却成了你们垫背的背锅侠,我才不上当呢,要打你们来,我退一边看戏”。
卡尔迪乐长叹一声:“艾萨克不是葡萄牙人,里斯本自然不肯为他出头,本来我只想寻机会离开舰队,到伦敦陪他蹲大牢的,正好文直撞了进来,我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我刚想说话,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卡尔迪乐你给我吃的什么?不会是断肠散吧”。
卡尔迪乐嘿嘿一笑,手里多出一粒白色药丸:“兄弟你太嫩了,我要是没有手段就敢放你出来?你给我听好了,我卡尔迪乐家的独门断肠散的厉害想你是知道的,昨天在房间让你吃的鱼干里就有,解药现在也只有我和艾萨克会调制,这次你要是救不了艾萨克,我就拿你抵命,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一起斗了十几年,去了那边没你相伴,艾萨克会怪我的。
现在你还有用,这粒药丸包你活到明天这个时辰”。
我接过药丸一口吞了,又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自嘲道:“我着你的道了,我算听明白了,我他娘的就是艾萨克那个混蛋的殉葬品。”
艾斯莫拉茨见状骂道:“果然最毒妇人心,你怎么没笨死的,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就范的。
文直你别听她的,装神弄鬼的坏女人,还断肠散呢,怎么不说下蛊呢!你现在就跟我回里斯本,我帮你寻解药”
卡尔迪乐阴冷的一笑:“你们可以试试,有本事明天这时候别来求我”。
我摆手制止住蹦起来的艾斯莫拉茨:“这次我是一定要去走一趟的,不是为解药,也不为艾萨克那个混蛋,只为兄弟间的大义。
再说波罗的海的事因我而起,卡尔迪乐又冒死放我一次,于情于理怎么说我都必须为解救艾萨克到北海走一遭,便是死了又如何”。
“干话大王!”里卡多不屑笑道:“兄弟,如果说大话就能救出艾萨克,那我们就在这豪言壮语个三天三夜也成啊。
咱们还是先好好合计合计,现在英国佬和我们葡萄牙关系不错,不如我们先去伦敦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艾斯莫拉茨插言道:“文直不能去,大姐么……留下看着他。
我和里卡多先去伦敦一趟,你们就在阿姆斯特丹等我们,对了你们在阿姆斯特丹有熟人可托么?我那……”
里卡多笑了,抢言道:“你还担心这个,你难道不知道,他老相好的就是阿姆斯特丹希维娅家族的长老?
这小子在荷兰吃得开”。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又闲谈了一会,各自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终于冰释前嫌,至少暂时是打不起来了。
然后里卡多和卡尔迪乐凑到一起,商议着到伦敦后寻找艾萨克的头绪,艾斯莫拉茨把我拉到一旁,一边埋怨卡尔迪乐心狠手辣,一边笑我犯傻,又仔细询问了关于断肠散的情况。
休息到午饭时分,匆匆几个馅饼和着红酒下肚,等里卡多和艾斯莫拉茨换了打扮,就伙伙约约一路打闹来到登陆点码头。
正好看到一艘小型卡瑞克正停在那里,一直等到傍晚船长探险归来,好说歹说的又献上两匹马才搭乘上小冒的探险船。
上船后才知道,原来船上水手在陆上探险时走散了几个,难怪船长会答应呢!
刚上甲板,那个小冒就在指挥台上对着我们指手画脚:“嗨,你们几个新来的家伙,快过去升帆,我们要出发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苦笑着,只好无可奈何的跑到桅杆处做升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