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是一件很难把控的时间,可是当有人明确的告诉你这个时机的时候,按照预先准备好的去做就行。
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一直等待在幽魂后方的那些螳螂幽魂,再次进军起来。
那长足踏在地面上,墨绿的青苔路面,碎成了几块,那沉重的身躯,如一辆辆巨型坦克,向着弱小的人类碾压着。
扑面而来的压迫,让很多人在这一刻,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去。
谁能,谁能阻止这个怪物!
“不想死的,退开!”谁在战场上喊了这么一句,可是听闻此言的人,皆是提着手中的刀子冲了上去。
退,往哪里退,早已经退无可退,不如上去死一死,说不得能死之前,能寻得一条活路。
以血肉之躯战这种庞然大物的,哪怕对于张一而言都是头一次,尽管如此,掂着手中军刀的张一,直接冲了过去。
身后的城墙上,方鱼的视线全部放在了张一那边,和他一同行动的还有楚娇,以及其余几个队长。
抽空向下方看了一眼,这里面有云唐把手,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略微垂下视线思索了片刻之后,方鱼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亦是向着张一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需要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张一他们正在为自己争取。
长臂摆开的螳螂幽魂,就连身边一些普通幽魂都被扫飞了,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攻下那座城墙,如此,防线内所有的人类,都将成为他们的食物。
刚毛狰狞的长臂席面而来,张一没有避开,直接硬钢了上去,手中的军刀和那长臂碰撞,竟是发出了金属般的碰撞声。
火花四溅中,张一卸力一个翻滚,直接到了那螳螂幽魂的身下。
对于这种身形巨大的幽魂来说,他的身下就是他的盲点,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那几根长足随便挥舞几下,张一都面临死在死在这里的风险,警惕周围的同时,张一一直在寻找这个幽魂的切入点。
他不需要杀死这只幽魂,而是将这只幽魂短暂的控制住,为方鱼争取时间。
“张一,你尽快。”不远处,直面这只幽魂的何良吼了一句,,手中的军刀刀刃森寒,劈在那坚硬的外壳上,金石之声不断。
一个跳跃,楚娇对着那巨大的复眼直接砍击了过去,这种明显的动作自然没有得逞,挥舞而来的长臂让她只能在空中转向,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后滑了一段距离。
唐刀锋利,却无法劈开那外壳,再灵活的身躯,面对那如疾风般的长臂,都需要退避三舍。
可攻可守,可进可退,这是这种螳螂幽魂给人的感觉。
然,别忘记了,战场之上,这种幽魂并不是只有张一他们对付的这一只。
对于他们而言都十分难缠的目标,对于那些普通军人和那些异能者而言,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刚才还打的你来我往的场面此刻一面倒,人类开始往后收缩防线,不敢再单独行动。
长孙荣彦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鲜血,他的拳头垂在两边,胸膛起伏剧烈的喘息着。
那双通红的眼睛中,有着忌惮,也有着酣畅淋漓的感觉。
他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虽说不致命,可是也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血液滴落在地上,失血的无力感渐渐笼罩着长孙荣彦,不过他没有后退,只是眼神坚毅的看着前方那些螳螂幽魂。
“小子,不错啊。”那个在这战场上,以身试则教导了长孙荣彦很多的军人,脸色煞白的说着。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断了,只是粗略的包扎了一下,另外一只手拎着军刀,血液顺着刀锋流淌,军人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小子,活下去,继续活着。”这类似于祝福的话语却让长孙荣彦感到悲戚,军人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也知道,对方不会退守后方。
“我帮你。”扶着对方的肩膀,长孙荣彦并没有抛弃对方的打算,几次生死之间,都是对方救了自己,他不能忘。
“傻小子哦,你帮不了我的,还是帮帮自己的。”表情带笑的军人,忽然的丢下军刀,用那只完好的手将长孙荣彦猛地推开了。
那力量让长孙荣彦直接踉跄跑出好几步,然后,他刚才所在的地方,鲜血四溅,本好好的一个人,成了一堆肉泥。
血液飞溅和着一些碎肉,砸到了长孙荣彦的脸上,他下意识的眨眼,然后颤抖着手,将脸颊上的那温热抹去。
殷红的液体已经蔓延到他的脚下,隐约中,他看到了那对碎肉中,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他没死吗?不,死了不能再死了,就只是,生的向往,让那颗心脏,暂缓了死亡。
紧紧咬着牙齿的长孙荣彦,品尝着嘴巴里的血腥味,嘶哑的喊叫终究是压抑在了嗓子中没有释放出来。
一秒中,不过一秒中啊,死了,帮了自己那么多的人死了,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那粉色的血肉上的温度还没有消散呢。
“滚,滚啊!”军人是被那路过的一只螳螂幽魂直接踩成了碎肉,他不是不想逃,而是他的脚早已经迈不动了。
此刻的长孙荣彦,如同疯子一般冲了上去,将那些扑过来啃食军人血肉的普通幽魂直接一拳轰飞了。
惨烈的嘶喊,在这更加惨烈的战场上,并未引起任何的波澜。
城墙之上,看到这一幕的长孙晋,慢慢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却终究一句话没有说。
“怕吗?”一边的怀玉问了一句,看着底下那一幕又一幕血腥的场面,怀玉神色冷漠。
他不能乱,他乱了,就彻底的完了,尽管,他这个指挥官在这一刻,并未看到这场战斗胜利的绝对希望。
“怕,可,那是他选择的路。”长孙晋吐出一口气说着。
那是自己的儿子,而他的儿子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和那些幽魂搏杀,一次又一次受伤,而如今,更是面临死亡。
他怎么可能不怕呢。
可是正如他那日和自己儿子所说的,一旦选择,就没有退路可走,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子,枉顾了整个防线内所有人的性命。
“准备的如何了?”他问了一句,尽量将眼神从自己儿子的身上移开。
“够了,足够了!”这有些诡异的对话,却是让怀玉的脸上绽放开了一抹惨白的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