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柏幕其实不大听的清楚这两个在说些什么，他能感受到的是，上位那个存在，逐渐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么，他是谁？”龙渊恢复了那慵懒的坐姿，眼皮子半垂着看着柏幕，那双清透却漆黑的瞳孔中，并未出现柏幕的身影。
“他叫柏幕，是我抓来的试验品，我想看看，我想看看，在我们的催化下，他是否也能达到二阶。”
“若是可以的话，大人，我们说不得要加快推平一切的速度了。”
见对方锁住自己的气机已经消失，幽冥暗自舒了一口气，他活了下来。
“你想证明那现象是普遍而不是个例。”龙渊起身，走了下来，然后蹲在了柏幕的身边。
他的手指拂过柏幕的身躯，神色冷然的很：“身体都已经废了，骨头成了泥，这种试验品，还有继续留着的必要吗？”
这般不将柏幕当成人看的话语，听在柏幕的耳朵中，其实也只是断断续续的。
他只是，从对方的声音中得知，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并未有任何的价值。
“救......我。”艰难的伸出自己的手，柏幕抓住了龙渊的衣角，手指绷紧，却是在颤抖着。
甚至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手指就已经垂落了下去，刚刚那动作，仿佛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只是睁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龙渊，他知晓，自己的眼中一定充满了渴求和卑微。
他不想死，当他差点死在方鱼的手下时，那生死之间带给他的感悟便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甚至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这，就是我留下他的原因。”幽冥这才解释着，表情轻松了不少。
“不瞒大人，来的路上，他几次都是在废弃的边缘，我也想过放弃他，不过他用自己的努力向我证明了，他还有继续被实验下去的价值。”
“在进入龙渊之前，我让他吸收了一些我们的力量，若是这一次他还能撑过去的话，他将会成为继方鱼之后，第二个跨上二阶的人类。”
说到这点，他就有些期待，比起方鱼那种野生进阶的人，在自己的指导下，柏幕会以极快的速度熟悉自己身体中的力量。
他想知道， 被他训练过的柏幕再次遇到方鱼之后，到底谁赢谁输。
这是他来这里保命的手段，也是他为方鱼准备的礼物之一。
但是对方站在那一群幽魂中，冷着脸看着自己，神色中的轻蔑，让幽冥难以忘怀。
他但是忍了下来，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大人，我想用他和您打个赌！”幽冥这一次很有胆量的直视龙渊的眼睛，尽管垂在两边的拳头依旧紧握着。
“哦？你说说。”起身的龙渊，转身往上方的椅子上走去，他的身后，幽冥依旧跪在地上，却是缓缓直起了自己的腰。
“我想和您赌这个人类是否能够进入二阶，若是进入的话，能否请大人您，听我一个建议。”
本来是希望对方同意自己的一个请求，而是在中途转换了一个说法，只因对方重新坐回椅子上后，那双冰凉的瞳孔正静静的凝视着自己。
对方什么都没有做，那种压迫力却是扑面而来，这让幽冥缓缓想起，自己此刻是以什么立场跪在对方的身前的。
“建议？不如你先说说。”龙渊的态度看似随和，实则不在意。
“我想让您，将最终狩猎场的位置定在平流。”
“以那个方鱼作为契机，平流定会成为那些幸存者基地之一，而且那里，还有一些我并未探查清楚的怪异之处。”
顿了顿，看对方似乎来了兴趣半点动了动眉头，幽冥说完了自己未尽的话语。
“我怀疑，在我们降临之前，那个城市中就已经有人拥有了原生之力，而那人，甚至预知了我们的到来。”
安全区的建立几乎和他们驱使自己的城市倒垂在这上空是同一时间的。
也许里面有很厉害的人，但那反应速度依旧超出了想象，这也是他待平流异常谨慎，甚至等到螳螂幽魂赶过来才准备攻打防线的原因。
方鱼的出现，只是他这些计划中的一个重大变故，不过他相信，关于平流市的变故，或许在这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这一次，龙渊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敲击着椅子，他的眼神越过幽冥看着这个巨大的蜂巢。
龙渊中已经没有人类的存在，作为纪念，他给自己取了龙渊这个名字。
龙栖于深渊，隐匿在人类无法探寻之地，那么，平流市是不是才是真正的龙渊所在呢。
许是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龙渊掀起唇角笑了笑，平凡的脸上却是绽放出了让幽冥垂下头颅避开的锋芒。
“好，我答应你，若是这个人类能进入二阶，狩猎场，便定在平流市。”
“只是，倘若到时我无法在那里寻到你所说的东西，你知道该怎么谢罪吧。”
眼神扫过那神态谦卑的幽冥，龙渊的话语，似乎足以决定幽冥的生死，但，不是现在。
“若是如此，我将心甘情愿，成为大人您腹中血肉。”
再次叩首的幽冥，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将自己扶了起来。
上方的龙渊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幽冥看了一眼后，拖住了柏幕的一根手臂，将对方直接拖着往外走。
软绵绵的肢体摩擦在地上，柏幕并未感觉到多少的疼痛。
他的身体早已经失去了知觉，疼痛这种东西，似乎已经从他的感官中消失了。
“嘭”的一下，柏幕的头撞到了蜂巢的墙壁，那碰撞直接让他头颅红了一块，幽冥并不在意，只是像拖着牲口一样继续往外面走。
“不想死的话，就让我的赢了这场赌局吧，到时候，你才会有活命的机会。”
“否则，我会死，你也会死，不过你放心，你必定会比我先上路的。”
幽冥的话语很是冷酷，早已经没有之前将柏幕当做宾客一般礼貌的对待。
人类的文化，他也知晓的差不多了，而人类中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物尽其用吗。
现在，柏幕在他的眼中，便仅剩这个价值。
所以希望，对方能好好珍惜他继续的恩赐吧。
“方鱼，希望你能活到我们再见的时候。”
离开了蜂巢，终于笑开的幽冥，看着平流市的方向，露出了残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