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陆致深微微摇摇头，转脸看了看躺在沙发上昏迷的施小雨，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几乎拧成了川字。
他能怎么办？
刚才那个所长说的明白，施小雨在戒毒所里的时候，每周都会被交换注射不同的药物，她的身体早就损害严重。
说白了，能活着都是奢望。
“不能放弃她。”
施念低低的说了声，捏住陆致深的手，微微用力。
她不想看到施小雨出事。
这个妹妹是给她造成过很多麻烦，但也只有这个妹妹，能好好儿的陪在施正德身边。
今生她注定不能再和施正德好好儿相处，到底他是她的父亲，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越发理解父母的偏爱。
她也会偏爱自己的两小只，然后再宠朗科。
“我懂了。”
陆致深捏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她道：“我会让医生过来看的，先确定施小雨的身体情况再说。”
“嗯，好。”
施念答应下来，转身带着陆致深往施小雨身边走，施正德没注意到他们过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的姿势一看就是在偷听。
施念嗔怪的看了眼他，没再说什么，施正德连忙让开道路，让两人往施小雨身边走。
施小雨还躺着不动。
刚才她瘾发作了，难以控制自己，现在似乎最难熬的那段已经过去了，她喘着气看着施念，手指捏紧。
“让我解脱吧。”
施小雨断断续续的对施念说道：“我很痛苦，帮帮我，让我解脱吧，我知道你做的到的。”
“别。”
施念握紧她的手。
“我会让医生来的，坚持住，等医生来了看看你的身体情况。”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撑不了多久了。”
施小雨的瞳孔有些涣散，静静的抬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惨淡的笑容。
她不想活了。
那药瘾发作的时候几乎能要了她半条命，她根本无法控制。
如果能够让她选择，她想解脱。
施念死死的咬住嘴唇。
“先等医生吧。”
她没有别的话能劝说施小雨了。
没过多久，医生就被带了过来，先仔细的给施小雨检查身体。
他带了比较精密的仪器，施念和陆致深都不敢打扰他，施正德也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医生很快就有了结论。
“总裁，夫人，小姐的身体之前遭受过严重的破坏，她的神经系统也受到了攻击破坏，现在最关键的是她的药瘾，她对辐西丁有严重的依赖性，还请总裁夫人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施念有些疑惑的看向医生，轻声问道：“什么意思？”
旁边的施正德也紧紧的捏着手，满脸担忧。
他怕了。
医生看了看脸上毫无生机，满脸惨淡的施小雨，再看看担忧的施正德和施念等人，低低的叹了口气。
“我要给她用药，这种药物能够让她的精神状态恢复点，让她慢慢断掉对辐西丁的依赖，从而调整她的身体状态。但是……”
他没说下去，有些迟疑。
“直说吧。”
施念看出来他的顾虑，清冷说道：“她的状况我们都知道，该怎么治疗，都听你的。”
“是，夫人。”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
“用药会让她的身体恢复点，断掉依赖性，但也会让她在发作的时候很难受，如同万虫啃食她的身体，痛痒难忍，她甚至会抓挠自己的皮肤，直到皮肤溃烂死亡，最怕的是她扛不住那种煎熬，自行了断。”
施念倒吸了口冷气。
这是在以毒攻毒？
如此强烈的药性，足以让施小雨痛苦致死！
到底是治疗，还是不治疗？
施正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浑身僵硬冰冷，眼睛在施小雨和施念身上来回转换，仿佛成了木头人。
陆致深走到了施念身边，轻轻拉住她。
“念念，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施念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事关施小雨，她没有办法做到之前对自己那般狠辣，只能让施小雨自己决定。
“小雨，你都听到了。”
“我知道。”
施小雨灿然一笑，看向施念道：“反正这样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姐，如果你不想让我死，就给我治吧。”
“行。”
施念转眼看向医生。
“开始吧。”
“夫人，别急。”
医生摆摆手，连忙解释道：“小姐的身体太过虚弱，现在给她吃药，她百分之百扛不过去的，先让她调理下身体，多吃点营养品，让她的身体情况跟着恢复的好点，我才能给她用药。”
“好。”
施念点点头，让医生给施小雨开了药膳和调理身体的药物，随后递给施正德。
“药物和食物我都会供应的，你不必出去工作挣钱，安心在这里照顾施小雨吧。”
“我知道，念念。”
施正德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苍老的脸庞上满是皱纹，眼神憔悴苍凉。
施念的眼神落在他头上。
过去她从没注意过，如今仔细看来，施正德的头上已经有了很多细细密密的白发。
他老了。
施念紧紧攥住手指，默默的闭上眼。
再睁开后，她眸光里原本的软弱和难过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走了。”
丢下这三个字后，施念径直往外走，陆致深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出了门。
施念的心情不好，陆致深知道，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跟在她身后，陪伴在她身边左右，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陆家大宅门外站定。
“致深，我不会后悔的，对吧。”
施念静静的闭着眼，握紧陆致深的手，陆致深重重点点头。
“不会的。”
她无声的笑了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美好，仿佛空气都跟着变成了粉色的，就在陆致深要慢慢靠近施念的时候，她的电话陡然响起。
急促的铃声，就像是在催命一般。
施念无奈的接听，话筒里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念念，我是萧晨。”
“怎么了？”
施念的心咯噔一声，握紧了手机。
萧晨刚才又叫她念念了。
这样亲切的称呼，代表着那段让她不堪回首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