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施念就和宋蔼一起赶到了医院。
这家医院是施念公司旗下的，院长和医生们听说施念和宋蔼来了，连忙一起出去迎接。
还隔着远远的几十米，看到施念下车，院长就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迎接你。”
“没关系，我也只是临时想要过来而已。”
施念简单的应了一声，宋蔼跟在施念身后，一起往病房楼里面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询问院长关于张妈的情况。
提到张妈，院长似乎有些头痛的模样，轻轻揉了揉眉头。
“张妈啊，她独自住在最高级的病房里面，但是拒绝和我们的人进行沟通，我们给她上药，打针，她也从来不会说一声。”
说到这里，院长更加无奈。
“医生和患者交流是必然的，如果她不说话，我们没办法获取她身上最新的信息，没办法控制交流她的病情，希望夫人等下能劝说她一下，让她想开一点，我们也好给她更好的用药。”
听到院长这话，施念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特别沉默。
院长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也跟着沉默下来。
一行人有些气氛低迷的走向病房。
到了最高级病房门口，施念停住了脚步，她有些不敢开门。
张妈到底是她用了多年的佣人，对她和孩子们都很好。
有时候施念工作忙碌起来，张妈会注意关心她吃饭和睡觉情况，还会带着三小只去上学。
孩子们都很喜欢张妈，可现在，施念却伤了她的心。
看到施念站着不动，宋蔼了想，自己先过去开门。
“嫂子，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他的声音温润柔和，让施念心底的不安都跟着平复了点，施念没有多说，往后退了两步。
院长和医生们都跟着往后退了退，看着宋蔼自己进去。
病房门关上了。
里面很安静，宋蔼进去后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施念正在疑惑的时候，就听见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伴随着这道尖叫，还有一个东西砸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施念愣了愣，立刻明白，估计宋蔼是被张妈赶了出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的功夫，宋蔼就从病房里面灰头土脸的出来，他有些沮丧的看了施念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嫂子，她不肯和我说什么。”
“还是我亲自进去吧。”
施念叹了口气，推开宋蔼独自进入病房，院长和医生们想要跟进去，却被门口的宋蔼给拦了下来。
“让我嫂子和她单独说。”
宋蔼的眼神坚定，脸色冰冷。
院长和医生们不敢忤逆他的话，连忙乖乖的站在病房门口等待。
施念独自一个人进了病房，张妈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看到施念进来，她也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随后就将头转开看向窗外。
施念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树枝。
“张妈，我来了。”
施念轻轻的喊了一声，在张妈床边坐下。
张妈没有回应，她只能沉默的握住了张妈苍白的手指。
“你的手很冷，是不是病情有些加重？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一下。”
施念接着轻声说了一句，张妈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眼睛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光彩，仿佛失去了生命的希望。
施念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攥紧了一些。
“张妈，我在来这里之前，先去太平间看了一眼。”
提到太平间，张妈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波动，她转头看向施念，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你看到我儿子了吗？”
施念沉默的点点头。
“看到了。”
其实施念在说谎，她根本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那白布包裹着的尸体太过冰冷，她不敢多看。
张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睛里面落下来。
“他是我的儿子啊，十月怀胎，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就这样没了，夫人，难道我就不能心疼吗？”
“当然能，母亲和儿子是连心的，哪一方先走，另外一方就会疼的厉害。”
施念低低的说着，看了一眼张妈，“可是你要明白，他选择的是犯罪，自从他将你带走那一刻开始，他就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是被逼无奈的！”
张妈痛苦的喊了一声。
“夫人，如果是你没有足够的钱财，孩子又在医院里面等死，你会怎么办？”
施念默然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张妈说的话就像是刀子一般，狠狠地刺着她的心底，让她想到六年前，跟在另外一个人身边的样子。
那时候她没有钱，独自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困苦。
又是异国她乡，没有办法找到好工作，只能什么都做，刷盘子，洗碗，给餐厅做饭，当服务员，那些微薄的工资就像是别人施舍给她一样，可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也幸好在那六年的时间里面，孩子们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可如果那时候生了大病呢？
如果她什么钱都没有，孩子们就要死亡，她会不会也跟张妈一样走上犯罪的道路？
看到施念不说话，张妈冷冷的笑了一声。
“你看，夫人，你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你也没办法选择，那是我的儿子，他死了，我也想跟着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说着说着，张妈的脸上就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打湿了床单，也打在了施念的心脏上。
“你还有你的孙女。”
施念只能放下这句话，随后就从病房里面出来。
看着施念的身影，张妈的眼泪更加多了，苦涩的笑了笑。
是啊，她还有自己的孙女。
施念从病房里面出来之后，气氛压抑的厉害。
看她的脸色不太好，宋蔼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
“嫂子怎么样，她肯跟你多说吗？”
“不，我没有办法。”
施念摇头，看了一眼关上的病房门，低声说道。
“接下来还需要院长和医生们多加费心了，她的情况比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