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荨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目光如水,氤氲了些湿意。

    言臻说:“我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把你留在这里,不是义务劳动。”

    穆涵笙打了个响指,倾身靠近言臻,“我手上还有一个买卖,事成之后,分你二成,再说黑月盟和暗灵实力范围接近,我可以保证,以后和谐相处。”

    言臻没有关心他的后半句,把重点放在第一句上,“什么买卖?”

    穆涵笙只说了一句话,“秦家手上有一个矿。”

    枫城秦家,最出名的就是矿产,几乎是产矿大户,要不然怎么再势力盘根错杂的枫城还占有一席之地。

    殷荨在听见枫城秦家这几个字后,垂下头去,目光空洞的注视桌上深深浅浅的花纹。

    言臻碰了碰殷荨的手臂,“糯糯,你觉得呢?”

    “我觉得二成太少了,”她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意,“三成,最少。”

    她的母亲好歹是秦家的人,秦家的财产有多少她心里还是清楚了,一个矿产的项目,效益都是以亿为单位。

    穆涵笙咬咬牙,“三成就三成,不过说好了,你们不能站在东寂那边!”

    言臻说:“我说到做到。”

    一场巨大的金钱交易在短短几十分钟内便达到了合作。

    这速度快得令人咂舌,但其中原由只有言臻心里清楚。

    只要糯糯开心,他做什么都行。

    一场交易谈完,几乎每个人的神经都处于兴奋状态,兴奋过度就有一个毛病。

    睡不着。

    五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做什么好。

    奶酪热情的跳道言臻腿上,在他怀里蹭自己的脑袋。

    言臻唯有的真诚柔情,只给了殷荨,和殷荨的猫。

    奶酪特别喜欢言臻,一般在他腿上是不会轻易下来,以前都是殷荨强行把它拉下来,现在看它开心的样子,殷荨觉得自己不便打扰。

    言臻难得见一面殷荨,他不想早早的离开,可是留下来又不知道做什么。作为了解他的属下,冷刀自然知道此刻就是他派上用场的时刻。

    冷刀提议:“不如我们玩斗地主吧!”

    殷荨给他一个你好幼稚的眼神。

    穆涵笙和涂利不明所以,总觉得他有诈。

    有个毛线的诈啊,他只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老大留下来啊!

    冷刀愈挫愈勇,“要不玩大富翁也行,总之,来者是客,有朋自远方来,不……不不……”

    他读书少,忘了后半句是什么。

    殷荨补上:“不亦乐乎。”

    冷刀嘿嘿一笑,“我还以为是虽远必诛呢!”

    涂利正在喝水,听闻后呛了一口。

    去尼妈的虽远必诛,说谁呢!

    反正待会一个人回房间也睡不着,不如干脆让他们陪自己消磨点时间,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她马上就回去找盛昭远。

    殷荨想起盛昭远当时送给她的订婚戒指,扯了扯嘴角。

    好一个趁虚而入的家伙!

    她压根就不是他的未婚妻,净趁着她失忆的时候骗人!

    冷刀脸上堆满笑容,望向殷荨,“小夭,真的不来一局?”

    小夭?!!!

    涂利惊呆了,三连震惊!!!

    喃喃道:“小……小夭?哪个小夭?”

    穆涵笙看向殷荨的目光也变了,她竟然是小夭。

    想来也是,整个暗灵,或者说全世界,能让风影不辞辛劳,大老远半夜赶来的,叫小夭的女人,只有一位!

    宋意心是狐小夭!!!

    那天晚上他怎么没来真的?

    怪不得她气质和格斗手法都变了,原来是恢复记忆。

    穆涵笙后悔,为什么那天晚上东寂要叛变,不然他就来真的了!

    狐小夭啊,让他死在温柔乡里也行啊!

    殷荨恍若没有察觉对方两人的震惊,淡淡地开口:“斗地主。”

    冷刀享受着黑月盟对殷荨的惊讶于惊艳,有种羡慕吧,不是你家的,是我家的骄傲感,完全忘了当初是谁一口一个介意狐小夭离开暗灵。

    冷刀站起身,要去找扑克时发现,他不知道扑克在哪,或者说,这幢小洋楼里有没有扑克。

    连殷荨也忘了小洋楼里有没有这东西,她想着如果没有,要不然换个东西玩,反正她睡不着。

    还是言臻站起来,轻车熟路的找到一盒崭新的扑克牌,还有一条条白色小纸条。

    殷荨为了营造气氛,把除了客厅以外的全部灯都关掉,连客厅也只留下一盏灯。

    高耸入云的深山中,浓稠的夜色里,孤灯一盏,像是等待风雪里夜归人,也像是寂寞旅人在黑夜里点的一根烟的烟头。

    而那一束光的中心点,坐着五个人。

    五个人轮番上阵。

    第一场是殷荨,言臻和穆涵笙。

    言臻负责洗牌。

    他的手极为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像是古代书生的手,看起来不沾阳春水,实际上手上的鲜血,比任何人想象的还多。

    每一个人轮流抽牌,殷荨是地主。

    殷荨看了看手上的牌,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什么烂牌!

    没有一个顺子,没有连续的对子,十以上的牌稀稀拉拉,最大的不过是一个梅花二,还是个独苗。

    一轮下来,五分钟不到,殷荨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言臻从旁边撕下一根白条,玩味的看着殷荨。

    “我来还是你自己动手?”

    殷荨愿赌服输,伸出一只手,“我自己来吧。”

    言臻说:“好。”

    下一秒,他便亲自将白条贴在殷荨额头上,末了,还状似无意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殷荨被他温柔的动作弄得无所适从,慌乱的移开目光。

    “我下了,你们两个谁上?”

    涂利和冷刀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不屑。

    涂利不屑冷刀的杀手榜第二的位置是她女神狐小夭让给他的。

    冷刀不屑涂利每次出任务还要带一帮手下,看起来像个弱鸡。

    两人同时举手。

    异口同声:“我来!”

    殷荨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开玩笑地说:“快点决定吧,难不成你们打一架啊?”

    打一架?这个想法好!

    涂利和冷刀互相看不顺眼,奈何现在两家是合作关系,不好出手。

    现在就有很好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