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人再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是在医院。床前的护士正在帮她换吊瓶,见她醒过来,眼神明显一亮,用英语问她问题。
她刚刚醒过来,脑子尚有些混沌,困难地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那护士换好吊瓶就离去了,不过片刻,就从外面涌进好几名医护人员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夹杂在其中的贺辰烨。
不知为何他的脸好像肿着,眼下还有被人殴打一般的淤青。
宋瓷朝他翘了翘唇角,无声的说道:“贺辰烨,谢谢你。”
他明显的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眼帘,躲避她的目光。
她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当他是愧疚。
等到医护人员都走光了,他才走上前问她:“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从来没感觉自己睡得这么好过。”她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这还多亏了你呢。”
闻言,贺辰烨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遭受这种危险。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多害怕,我想着如果你真的……”
宋瓷打断他的话,大概是久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你不要自责了,当时管家也劝我不要坐电梯,是我自己要坐的,跟你没关系。”
她的安慰更加让他无地自容,他差点就要把真相脱口而出,却在看到她从未对自己显露过的温柔神色时,心一狠,把到了舌尖的话又压回了肚里。
原谅他的自私,好不容易有一个拉进自己和她的距离的机会,他说什么也不想错过。
“宋瓷,对不起。”
对不起,我让你陷入了危险。
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垂下睫毛,遮挡住自己的表情。
“都说没关系啦。”宋瓷笑了笑,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睡了多久?该不会你一直守在这里吧?”
“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报答我?”贺辰烨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心里似的,“以身相许怎么样?”
宋瓷心虚的别开眼,转头把目光投向窗外,天空蓝的澄澈,没有一丝杂质。
她盯着看了一会,继续说道:“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辰烨截过话头,“我开玩笑的,你不用在意。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说完他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他走了之后,宋瓷也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只要他一扯到感情方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对她付出了这么多,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感动并不是爱情。
她是把他真正当朋友的,不想伤害他。
可是不爱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垂下眼怔怔的望着雪白的被子出神。
“就是要爱你……”
电话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尤为响亮。
宋瓷下意识的接起电话,“喂?”
“我想见你一面,我就在医院不远的咖啡厅。”崔宁淡漠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好的,我马上来。”她以为崔宁找自己有什么急事,抬头看了眼吊瓶已经见底,一口答应了她。
挂掉电话,她按响了病床旁的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了,帮她拔掉了手背上的针。
她收拾了一下,出了医院,来到咖啡厅。
一进门,宋瓷四处张望,却没发现崔宁,直到崔宁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不冷不热地跟她打招呼,“在这里。”
她定睛看去,崔宁特意选了一个角落的地方,有盆栽掩映,不仔细看是察觉不到的。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她一坐下,就听到崔宁咄咄逼人的话语。
宋瓷有些不解,“崔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着陆知薇的洗脑,崔宁早在心底下了结论,认定了宋瓷是个拜金的女生。
所以听到她的回答,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怎么?嫌少?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五千万够不够?”
五千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巨款,她现在给了宋瓷这笔钱,相信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的儿子,而这样他也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宋瓷把背挺得笔直,对上她的眼,不卑不亢地说道:“崔老师,我不知道谁是您儿子,而且,在我看来感情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恕我不能答应您这个请求。”
“再说了您这么做,您儿子知道吗?”
崔宁被她戳中了心事,面露恼色,“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怪不得可以把陆谨言骗得团团转。五千万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你不要贪得无厌!”
虽然有一定的猜测,但是听到这个真相,宋瓷心下还是不可避免的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既然您是陆谨言的妈妈,我尊重您,也希望您能尊重我和他的感情,我是不会离开他的。”她定了定神才开口。
“啪。”安静的咖啡店里突兀响起了响亮的巴掌声。
猝不及防的一耳光,将宋瓷打得头偏向了一边。
崔宁再也没法保持温婉的神色,厉声呵斥,“尊重你们的感情?!你也配说这种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几年前的失利是谁的手笔!”
“宋瓷,你以为不择手段的爬上陆谨言的床,就可以进我陆家的大门?痴心妄想!”
“我绝不会让你这种不干不净,心机深沉的女人进门,只有林玉初这样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我儿子。”
宋瓷不知道是自己怎么走出咖啡厅的大门,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崔宁形容她的话语。
不干不净?心机深沉?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心自己额头上是不是就写了贱人两个大字,怎么他们陆家人一见到她就骂她呢?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西沉的太阳,无端端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
“好好看路。”走神间,宋瓷撞到了一个人。
她抬头看去,那人逆着光,再加上视线有些模糊,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是谁呢?宋瓷有一瞬间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