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机会说完整句话。

    意外横生。

    站在台上的教父忽然倒在了地上,人群中尖叫声此起彼伏,李之安脸色大变直接冲了上去,教父浑身抽搐,意识不清醒。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周表姨慌乱的不知所措,惊慌的看着周围哗然乱窜的人群。

    叶清穆冷笑:“看来上天也不祝福你们的婚礼,偷来的毕竟是偷来的,登不上大雅之堂,周乐清,现在这一幕,你看着还开心么?”

    周乐清面色惨白,脚步一软差点跌下去,伴娘及时扶住了她,狠狠地剜了一眼叶清穆:“就算婚礼上频繁出事,那也是你这个扫把星带来的,你就不应该来参加婚礼。”

    这话叶清穆可不敢苟同,同时从包里拿出那张镶了钻的请帖,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你们给我寄来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主动来参加婚礼的意思。今天来我没别的意思,无非是想跟你做个了断。往后你们也不用看在我逝去父母的份儿上对我多加关照,周乐清,以后,我不会把你当做我的表姐,我跟你们周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大家各走各的路。”

    “穆穆,你这是什么话,我跟你姨夫可是一直把你当成自家人啊,你表姐这件事确实是对不起你,但他们也是真心相爱的,你也不用一直揪着不放吧!”

    周表姨责怪的看着叶清穆。

    仿佛所有错都是叶清穆带来的一样,他们周家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这套说辞叶清穆听了不下十几遍,这次她毫无反应,目光平静道:“所以,我以后不会再揪着不放,周女士!”

    叶清穆在周家人面前的形象一贯都是软弱的,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过,这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周家人的面子,眼底毫无波澜,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轻蔑模样。

    那边的教父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周姨夫跟了过去,婚礼算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李之安一脸虚脱的走过来,看向叶清穆的眼色一言难尽,似乎想把刚才被打断的话重新说完:“穆穆……”

    “李先生,穆穆现在是我的妻子,你这么叫她,想必周小姐也不会同意的。”

    顾景行忽然开口,一句话抓住了李之安的错处,眼底跟叶清穆一样的波澜不惊。

    果然,周乐清立马瞪了过去,李之安嘴巴抽动了片刻,终是无力的低下了头。

    好好的一场婚礼,意外接二连三的到来,最后周家宣布,婚礼择期再定。

    这场由周乐清故意带给叶清穆的难堪,最终叶清穆完胜。

    刚出教堂,叶清穆那副坚定咄咄逼人的气势霎时消失不见,虚弱的靠在顾景行的身上,喃喃道:“景行,我以后再也没有家人了。”

    跟表姨一家彻底断了亲戚关系。跟大伯那一家因为遗产闹到了警察局,她这次,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她在教堂鼓起来的无限勇气在她刚才一脚踏出来之后就已然不见,果然,她还是老样子。直到四周无人,她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

    揽住她的肩膀,顾景行目光深沉:“你还有我。”

    他怎么舍得让她以后没有家人。

    叶清穆笑了:“我还有你,但我真的……好害怕啊。”

    最后几个字尾音很轻,但顾景行还是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

    很意外。

    但又在意料之中。

    叶清穆终于肯承认她的害怕了。

    肯说出来就代表着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直面那些懦弱的过去了。

    “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顾景行再次做出承诺。

    他的语调很轻,但叶清穆从他的话中听出来珍视的感觉。

    但她却不是很开心,在他怀里安静的靠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如果有一天连你也走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回应她的是更加用力珍重的拥抱。

    顾景行轻吻他的发顶,嘴边轻声叹息,良久,他的声音散尽清风里,叶清穆模模糊糊的听见他说……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