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尊！”
“母尊救我！”
秋歆乾一路带着哭腔跑上阁楼，秋尘莲妩睁开眼，疑惑地看向门口。
秋歆乾跑上来，直接扑到秋尘莲妩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母尊救我！”
秋尘莲妩站起来将她扶正，正想说她几句，手上却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她撩开秋歆乾的衣袖，果不其然，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竟然出现几个已经腐烂的黑洞。
“这样多久了？”秋尘莲妩撩开另一只袖子，有一点淡淡的痕迹，但还没溃烂。
“不知道。”秋歆乾哭着说，“之前还只是有点痒，今天突然一疼，这才发现这样了。母尊，我会不会死啊？”
“死倒是不会，不过这具身体恐怕保不了多久了。”秋尘莲妩放开她。
“母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秋歆乾抹了抹眼泪，“有解决办法吗？这样太难看了！”
秋尘莲妩毫不在意：“既然还有心思担心难不难看，看来你也没什么大事。”
“秋宸！我可是你女儿！”秋歆乾害怕极了，没想到秋尘莲妩又是这么个态度，顿时气得大吼，“你还有没有点人性？竟然不管我的死活！”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秋尘莲妩戳了戳秋歆乾腐烂的地方，秋歆乾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是因为你在孤腹中吸收了太多孤的力量。”秋尘莲妩缓缓道，“凡胎肉躯无法长久承受拥有这种力量的灵魂，所以你会腐烂，但不会死。”
“那你为什么不会这样？”秋歆乾忍着疼，不满地问。
她现在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但也没见她有什么异常。
“这是孤的力量，孤自然控制的住它，但你呢？你控制住了吗？控制的了吗？”秋尘莲妩冷笑。
秋歆乾无言以对，又开始哭，还是格外委屈地哭。
她那时候还没出生，什么都不知道，吸收她的力量也只是本能而已，干嘛记恨这么久！
秋尘莲妩有点受不了她这么哭哭啼啼的，在遇到陌忱之前，明明没这么娇弱，结果有父亲疼以后，三天两头就跟她哭，半点没有点仙帝的样子。
陌忱就是个祸害！
秋尘莲妩忍不住在心底骂道。
“行了，别哭了！这点疼痛都受不住，丢不丢人？过来！”秋尘莲妩一连说了她好几句。
秋歆乾渐渐止住哭，抽抽搭搭地走过去。
秋尘莲妩闭上眼，覆掌于秋歆乾额上，秋歆乾感觉到，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有点疼，有点难受，但还算能够忍受。
过了好一会儿，秋尘莲妩放下手，秋歆乾连忙撩开袖子，腐烂的小洞洞已经开始愈合，秋歆乾连忙催动灵力，那些小洞没多久就全部消失了。
“日后每隔百年便过来一次，这个方法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延缓那力量腐蚀你躯体的速度。”秋尘莲妩甩了甩手，指尖有几点血甩了出来，转瞬间便湮灭在空气中，以至于秋歆乾都没看到。
“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东西？”秋歆乾有些惊喜地问。
秋尘莲妩继续打坐，没有回答她。
秋歆乾凑过去：“是我从你这里吸走的力量对不对？”
秋尘莲妩皱起眉：“没事就赶紧走，别打扰孤修炼！”
秋歆乾完全没有要走的打算，反而双手环胸在秋尘莲妩身边来来回回地走。
“你口口声声怨我吸走你的力量，可实际上，你明明可以收回你的力量。”
秋歆乾弯腰瞪着秋尘莲妩的脸：“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想死就尽管挑衅孤。”秋尘莲妩睁开眼，“知道自己没死是因为孤不想杀你，便好好珍惜孤难得的慈悲，若是惹恼孤，孤便不再留你。”
秋歆乾脸色白了一下。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同秋尘莲妩对视了一会儿，秋歆乾收回目光，听话地走了。
一出阁楼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
她是不是有病？
承认不想她死会死吗？
刚出门就碰见陌忱急匆匆地走过来，看见秋歆乾，又加快了脚步。
“你怎么了？方才见你脸色不对急匆匆地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陌忱的目光忍不住瞟向云台。
“她能有什么事啊！”秋歆乾气哼哼地拉着陌忱就走，“咱们回去吧，凤族家的破烂事儿还没解决呢。”
陌忱看了两眼，确定台上的人确实没事，便收回目光。
秋歆乾对这个父亲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追又不追，又不打算找媳妇儿，还天天惦记着人家，他怎么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但是再恨铁不成钢也没有用啊，这么多年，秋尘莲妩是个什么态度，秋歆乾再傻也看明白了，想让她改变主意，等仙界灭了再说吧。
不过，没等仙界灭了，秋尘莲妩就破天荒地主动叫了秋歆乾过去。
那是几十万年后的事情了。
秋歆乾要不是看到是小狐狸来传信，都要怀疑是谁在恶作剧了。
等到了阁楼上，秋歆乾依然觉得她在做梦。
秋尘莲妩竟然主动叫她过来？干什么？
“母尊，你找我何事？”秋歆乾飘飘忽忽地问。
“找你帮一个忙。”秋尘莲妩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
秋歆乾掐了自己一把，总算让自己清醒了些：“什么忙？”
“孤将寿终正寝，在这之前，你先了结孤。”秋尘莲妩说。
秋歆乾这下是真的清醒了：“你要走了？”
“嗯。”秋尘莲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孤在这里待得太久了，而且这具身体也早该死了，再维持下去就很麻烦，还是走了算了。”
秋歆乾不满地撇了撇嘴：“所以你要我弑母？”
“孤又没死，算什么弑母！”秋尘莲妩皱着眉纠正道。
秋歆乾更加不满：“那你走了，谁来把我体内的力量取走？”
“你也可以等死了。”秋尘莲妩道，“你是靠那些力量才能活着，再取，你就该魂飞魄散了。”
秋歆乾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她是为了维持她肉体不腐，才留这么久的，但现在她体内的力量不能再动，再动就会危及生命，所以，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我要和你一起走。”秋歆乾要求道。
秋尘莲妩撇了她一眼：“想的美！”
秋歆乾双手环胸，她现在可不怕她：“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不答应你。”
秋尘莲妩有些烦躁，她扯了扯嘴角讥讽道：“陌忱那么疼你，你也基本和他粘在一起，到头来竟然要和我走？你有病啊！”
“正是因为父亲疼我，你才要带我走。”秋歆乾理直气壮地说，“你都没疼过我，我要是就这么让你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得得得，你滚吧。”秋尘莲妩挥了挥手。
熊孩子越大越放肆。
秋歆乾可不想让她如愿，反而继续说：“反正你不在，我肉身不保，成了个魂体四处漂泊，无处为家，跟着你，我好歹还能看看别的世界，你说是不是？”
秋尘莲妩没理她。
秋歆乾有点急了：“父亲现在年岁也大了，如果你不带我走，等他羽化，我岂不是要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忍心叫我一个人飘荡在这世间没有归所！”
秋尘莲妩被她逗笑了：“你自己也是个小没良心的，陌忱还没死了，就想着和孤走，就知道自己孤孤单单，你怎么不想想陌忱晚年怎么办？真是白疼你这个女儿了。”
陌忱要是听到秋歆乾这一番话，只怕要过活活气死过去。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带我走！”秋歆乾开始撒泼，“你要是不带我走，我、我就……”
秋歆乾想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就不杀你，还要拖着不让你死！”
“难不成孤自己还不能死了？还一定得你杀才行？”秋尘莲妩有些无奈，“况且，你以为你阻止得了孤？”
这个傻丫头，被宠得跟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似的，智商还比不上出生后那两百年呢。
秋歆乾忍不住握紧拳头：“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带我走了？”
秋尘莲妩摆了摆手：“不要你帮忙了，走吧。”
秋歆乾气哼哼地走了。
秋尘莲妩松了口气，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越来越弱，她竟然有些受不住秋歆乾的死缠烂打。
还好走了。
但秋尘莲妩没想到的是，秋歆乾竟然把陌忱给叫来了！
秋尘莲妩冷冷地瞪着陌忱：“你知道她找你来是干什么吗？”
“知道。”陌忱点了点头。
他看着秋尘莲妩，恍惚觉得这还是以前。
她还是那副模样，从未变过，而他……已经老了。
“知道你还来？”秋尘莲妩真是看不明白陌忱。
以前他为了她，放弃了龙王的位子，现在竟然还要把养了一辈子的女儿往她这里推，脑子被驴踢了？
“你大可等我死了再带她走。”陌忱到底还是变了，竟然和秋尘莲妩开起了玩笑。
“你倒是想得很好。”
这俩父女简直是一个德性！
陌忱忍不住咳了两声，神色略微严肃起来：“秋宸，她跟了我这么久，到头来还是选择跟你走，可见她很爱你这个母亲，虽然你对她态度不好，但我也知道，你还是把她当女儿的。她要走就走吧，你欠她的关爱，也该还给她了。”
“早知道孤就不该留她！”秋尘莲妩忿忿地道。
陌忱的目光带上了点点揶揄：“这句话早几年还有点用，但现在，你以为我和乾儿还有谁会在意？”
秋尘莲妩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也是个傻子了。
算了，带走就带走吧，她也不缺这么一个拖油瓶。
“你是仗着自己要死了，就跑到孤面前放肆！”
看秋尘莲妩的态度软了下来，陌忱笑了笑：“知道你会不高兴，而且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我这才没来烦你，否则，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不来找你？秋宸，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懦弱。”
她要走了。
陌忱想。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争气了些，知道她态度冷漠，便不再追求，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只要她没有喜欢上谁，没有和谁在一起，他就会很满足。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让秋歆乾跟她走，陌忱也有自己的私心。
若是秋尘莲妩碰上其他男人，秋歆乾好歹能帮忙阻挠一二，省的有人来破坏这份独一无二。
“你可没听过孤的话。”秋尘莲妩眼角染上淡淡的冷意。
当她眼瞎看不到门外的人影吗？
不过，她现在确实很佩服他，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变过心。
“你知道就好。”陌忱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