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尘莲妩靠着马车的车窗上，目光没有焦距，一片朦胧。
一路的颠簸，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宿主，你不是不想和男女主有交集，为何还要答应主持祭天？】
系统完全摸不准秋尘莲妩做事的规律。
焦距渐渐凝聚，秋尘莲妩伸了个懒腰，道：“轩辕靳身处风口浪尖，此次祭天一定会有刺客，而且不止一波。”
所以……【你是为了能够杀人？】
秋尘莲妩没有否认。
她总不能去杀普通人。
他们又没有招惹她。
【……】人家刺客也没招惹你啊。
【宿主，你手上杀孽那么重，没问题吗？】
这些人不是数据，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秋尘莲妩扬起面庞，冷漠非常：“有轮回，杀杀也无妨，孤高兴就好。”
系统没法和秋尘莲妩沟通。
她的想法，和它的系统观不符。
祭天路上有一处极危险的地方，只能允许一辆马车行驶，险峻非常，也是埋伏的好地点。
秋尘莲妩接住一只射入马车的箭，眸底染上点点血红。
很好。
很给面子。
秋尘莲妩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眼底的血红瞬间凝结成冰。
只听前方一阵马匹嘶鸣，紧接着，马车飞速行驶，纵身跃入悬崖。
【……】
造孽了啊，宿主。
——
秋尘莲妩拂开压在身上的碎木块，有些艰难地站起来。
摔得有点狠，全身都疼。
【宿主，你没事吧？】
系统有些不忍直视。
“没事。”秋尘莲妩坐在地上，疼得不想动。
一身血，看着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宿主，你不是有丹药，先吃一颗吧】
系统有些看不下去秋尘莲妩的模样。
秋尘莲妩撩起仍在滴血的发丝别在耳后，摇了摇头：“一会儿再吃。”
好不容易恢复理智，她才不想再变成变态。
“褚君颐怎么样了？”
她掉下来这么久，褚君颐应该得到消息了吧。
【褚君颐派人来找你了，他自己也想来，但被鹿翁拦住了】
秋尘莲妩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她拿出复生丹吃了一粒，待身上的伤全好了之后，便把小狐狸叫出来。
得赶紧回去，褚君颐毒发就不好玩了。
【……】
似乎，还是之前杀虐成性的宿主更顺眼一些。
小狐狸撇了一眼一身血的秋尘莲妩，歪着头，一脸嫌弃：“陛下不换身衣服吗？”
上次蹭它一身血，这次又想蹭它一身血，它洗澡不麻烦的吗？
秋尘莲妩恨恨地敲了下它的脑袋，把御灵剑拿出来。
飞到半路，天就开始下暴雨，秋尘莲妩只好停下来，将御灵剑变成伞，一路走回去。
黑云中连绵不断地响起雷鸣声，一道又一道凄厉的闪电划破天穹，颇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褚君颐一脸苍白，毫无血色。
他披着雨衣，艰难地在雨幕中驾马飞驰。
暗卫头子驾马与他并行，说话几乎是用吼的：“殿下！派出去的人回信，只找到马车残骸！镇国公主应该还活着，或许是被人救走了！”
褚君颐不回话，也无法说话。
他现在很疼。
雨幕疯狂击打身体的疼。
还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
但与秋尘莲妩相比，这些疼痛算不上什么，他能忍得住。
一行人穿过城门，门边有一个执伞的人缓步行走，银色的伞。
暗卫头子扫了一眼，估计没有危险，便没有管。
秋尘莲妩：“……刚刚出去的是褚君颐？”
【……是】
系统差点笑出猪叫。
秋尘莲妩运了运气，吼了一声：“褚君颐！”
首马嘶鸣一声，前蹄跃起。
随行的马也纷纷停住，群马嘶鸣略微镇住风雨。
但是，他们并没有过来。
秋尘莲妩穿过雨幕，只见褚君颐跪倒在马边，暗卫头子和侍卫正手忙脚乱的扶着他。
看到人，褚君颐差点哭出来：“染烟……”
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秋尘莲妩挥开左右，单手扶住他：“这种天气，你出来做什么？也不怕鹿翁砍了你。”
雨势太大，褚君颐并没有听到秋尘莲妩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的唇瓣上下阖动。
他紧紧地抱住她，浑身冰凉。
“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以后我要是再做错事，你和我说，我马上改，好不好？”
“不要躲着我，不肯见我，不要再离开我。”
“染烟……”
秋尘莲妩直接敲晕他。
都毒发了还这么多话，真是神奇。
众侍卫：“……”
“鹿翁怎么能允许他出来？”
侍卫们都是会武的，耳力不一般，都听到了这句问话。
暗卫头子无奈地回道：“殿下执意要出来，鹿翁也拦不住。”
秋尘莲妩一手执伞，一手抱紧褚君颐：“罢了，你们先回府，驾一辆马车过来。”
她只能慢慢走，再颠簸，褚君颐恐怕真得死路上。
“是。”
暗卫头子骑马先行，留下侍卫在这儿保护，秋尘莲妩抱着褚君颐，站到城门下等着。
“冷……”
褚君颐哆哆嗦嗦地喃了一声。
秋尘莲妩一脸嫌弃地拿出一顶披风，将褚君颐团团包住。
【宿主，你把湿衣服也包起来了】
系统忍不住提醒。
雨衣也不知道给人家解一下。
“没关系，病死了算我的。”秋尘莲妩毫不在意。
【……】刚刚是谁那么着急回来的？
不对，她也没着急。
系统为褚君颐默哀一秒。
暗卫头子回来得很快。
大概是怕自家主子冻坏了，暗卫头子办事极周全，马车内衣物毛毯姜茶一应俱全。
秋尘莲妩给褚君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拿毛毯给他包好，便自行靠在旁边休息。
照顾人有点累。
褚君颐幽幽转醒，看见头上的帐幔恍惚了片刻。
秋尘莲妩坐在旁边看书。
褚君颐蹭地一下坐起来，未曾想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秋尘莲妩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书翻个页。
褚君颐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染烟……”
这场景何其相似，唯独不同的是，她并没有一走了之。
若非记忆深刻，他只怕要怀疑之前那些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褚君颐轻轻勾住秋尘莲妩的手指，又唤了一声：“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