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眉头微微一皱,大概有些疼,手指还抽搐了几下,小滚刀可不管这些,像没有看到一样,将我母亲的血液滴落进碗里,又用毛笔搅拌起来。
看着碗里黑不黑,红不红的东西,我心里忽然没底了,这什么玩意都往里面加到底是要干什么,万一不靠谱我母亲今天晚上就没了,有心问小滚刀,又怕打断他。
强忍住嘴边的话,转身看了看床上的母亲,这时她脸色苍白,就连唇上都没了血色,苍白的皮肤下是根根暴起来的青筋。
此时她的呼吸已经极其微弱,明显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二十分钟,我母亲必然没了呼吸。
看着忙忙碌碌的小滚刀,干着急帮不上忙。
“要不还是去医院吧?”我父亲这时又问了一次。
我摇摇头说道:“还是等一等吧。”
“再等下去你母亲就没命了!”他突然有些激动,声音有点大。
“相信我好不好?一次,就一次。”我近乎哀求的问道。
他看着我的眼神良久,叹了一口气将头转向一边不再说话。
小滚刀手里的工作虽然没有停下,但是也注意到了我和我父亲的对话。
可能是因为我们,他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手里的符咒已经完成,这张符已经是他画的第三张符咒了,和之前画的俩张有些许区别,但是又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出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原料绝对不同。
“去打一盆清水来。”小滚刀开口说道。
田漫妮二话没说,开门跑出了卧室,不一会端了一盆水进来了,小滚刀伸手蘸了点水,洒在我母亲脸上,转身看了看没有关上的的门又说道:“把门关上,记得不要吧符咒弄掉。”
田漫妮上前去关门,看到她关上门,小滚刀才一把将符咒贴在了我母亲脸上,又掏出一张普通的符咒念咒,具体什么符咒没看清楚,他动作属实太快,符咒应声自燃。
“轰!”火焰升起很好,不过只是一下,随即暗淡下来,他用桃木剑将符咒挑起来,在我母亲上方绕来绕去,燃尽的符灰不停落在我母亲的身上。
待得符咒全部燃尽,又让我递给他之前准备的红线,他在手上打了几个结,踩在床榻上,将一边掉在了灯上,一边放在了下面。
他拍拍手,面露轻松的说道:“这下全部搞定了。”
我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这就完了?”
“啊,怎么了?”
没有理她,朝我母亲看去,果然我母亲的面色开始由白转红,脸上有了些许光彩,呼吸看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不止我看出来了,我父亲、田漫妮,大嘴荣他们全都看出来了,大嘴荣拍了拍小滚刀的肩膀说道:“操他爷爷的,可以啊,我早就说你有一手的,看在你救了人的份上,刚刚瞪我那一下就不和你计较了。”
哪知道小滚刀一把打掉大嘴荣的手,毫不留情的讽刺道:“那会儿进门时候也不知道谁说小爷我是出来坑蒙拐骗的,也不知道谁说我是江湖骗子的,计较?我还怕你不计较,瞪你怎么了?瞪你还是轻的。”
这话确实说的有些过分了,我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大嘴荣发作再吵起来,打算上去打个圆场。
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大嘴荣嘿嘿憨笑了几声,挠挠头开口道:“刚刚打扰你做法事确实是俺不对。”
说完后脸色通红的出去了,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我笑笑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周围几个人,一个个都眼圈通红通红的。
“今天太晚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吧,目前我母亲没有什么大碍,明天再想办法。”
田漫妮听见我说这话,识趣的带着小滚刀出了卧室,叫上大嘴荣离开了,我带着老爸去小卧室休息,临出来的时候父亲不放心的看了母亲几眼,这才轻轻关上门。
外面客厅和客厅玻璃乱七八糟的没有收拾,我和父亲就匆匆躺下了,其实因为心里有事儿躺了许久也睡不着,终于父亲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母亲真的命苦。”
这句话又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过了许久继续说道:“你生下来就不见了踪影,连着你爷爷奶奶都不见了,你真的不知道你母亲那个时候有多着急,这才刚刚见到你,这又......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感觉父亲还抽噎了几下,可能是哭了,可是我却没有转身去看,只是一味的装睡。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男人掉泪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无奈,很多时候他不会因为伤疤流泪,不会因为生活苦流泪,更不会因为各种困难去流泪,真正让他们流泪的都是身边的亲人。
即使流泪也是一个人默默的流泪绝对不会让别人瞧见,更何况是一个父亲,这不是说什么尊严问题,而仅仅只是因为他是父亲。
或许我是没有体验过什么母爱父母,对此不是说绝对的了解,但是客观来说我还是有一部分认识的,我曾经见过一个父亲拉着她女儿去买苹果手机,她父亲的手是那样的粗糙不堪,上面充满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裂纹。
裂纹里面满是泥土,其实不止他手里的是土,浑身都是泥土。
他的女儿身穿白净,拉着她要了很久的苹果手机,他也是攒了很久的钱才足够了,这次来一方面是想看看她的女儿,另外一方面是帮女儿买个手机。
好巧不巧,路上碰到了她的同学,有人开口问她身边的人是谁,她为了自己可耻的虚荣心随口说道是街边的乞丐,说想吃些饭,她准备带去饭店。
旁边的同学明显不相信,她情急之下一把推开自己的父亲,从兜里掏出十几块钱丢到了地上说道:“诺,拿着这些钱自己去吃饭吧,不要跟着我了。”
她说完话后和自己的同学离开了,留下父亲愣在当场,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最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去捡自己女儿刚刚丢掉的钱,就像个真的乞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