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的时候,我隐隐听到有微小的声音。
“噌噌噌,噌噌噌。”
这种声音就好似耗子半夜里啃着什么东西一般,又像是在磨牙,而且声音听起来特别近,好像就在耳朵边上。
我翻个身咽了一口唾沫,哼哼了几下,装着还在熟睡,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隙朝着前面看去,由于拉着窗帘,外面的光线无法透进来,里面也没有开灯,所以一时看不清楚是谁,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蹲在茶几旁边,翻腾着垃圾桶,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不时地找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放进了嘴里。
旁边是大嘴荣是呼噜声,轰隆轰隆的震天响,这俩天给他累的够呛,就连小滚刀也打起来了呼噜,其实我感觉我睡熟也会打呼噜,只是因为当过兵的缘故,怎么也睡不熟,咕噜声倒是影响不到我,真正影响到我的反而是那些微小的,奇奇怪怪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感觉有人用脚蹬了蹬我,我不敢抬头去看,心里却想着可能是和我脚对脚睡着的小滚刀夜里会折腾,哪知道这货一连蹬了我好几下,根本不像是半夜睡觉折腾,反而是想叫醒我的样子。
我身子没有动,轻轻蹬了他一下表示回应,他这才安静下来,看来他也是被茶几旁边的黑影给吵醒来的。
小滚刀这回蹬了我一下,估计是在询问我的意思,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时候,大嘴荣哼哼了几声,居然站起了身子,黑影明显被吓了一跳,大嘴荣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黑影的样子,摇摇晃晃的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我看到黑影分身,爬起来朝着黑影扑去,由于沙发比较有弹性,而且茶几离沙发只有几步,黑影一下被我扑了个准,垃圾桶和茶几上的玻璃水杯被我不经意间碰到,垃圾桶倒地,垃圾都掉了出来,水杯掉到地上倒是没有摔坏,估计因为茶几太低的缘故,不过东西掉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小滚刀反应迅速,飞快的从脚下拿起背包,从里面一把摸出煤油灯,其实开始我并没有看出来他掏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直到他点燃我才发现是煤油灯。
大嘴荣早在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响声的时候反应了过来,煤油灯点燃的瞬间他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一把扑倒我身上,犹如叠罗汉般将我和黑影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不止黑影受不了,就连我都受不了,差点没把肠子挤出来,大嘴荣足足有二百多斤,还是冲过来扑上来的。
小滚刀点燃煤油灯往前一递缓缓吹了一口气,烟雾顺着地面缓缓钻到我的身下,我因为太过匆忙没注意到黑影是谁,这时顺着烟雾看去,赫然发现我和大嘴荣身下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父亲!
他和母亲一样,嘴里吃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母亲吃的是乱葬岗的尸体,而父亲吃的是之前撞死在窗户上和死在地面上的狸猫,之前我们几人收拾的时候全部丢到了垃圾桶,还没有来得及扔到楼下。
只见他满手满嘴都是鲜血,眼镜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表情和狠毒的眼神,牙咬的咯嘣嘣直响,仿佛我们几人是他的仇人一般。
烟雾和之前小滚刀用煤油灯时的情况一样,沿着我父亲的鼻孔钻了进去,但是反应却不一样,前面的人晕过去便没了反应,我父亲却不一样,我父亲俩眼圆睁,烟雾缓缓退回,烟雾中间隐隐有一只透明的身影、好似水流一般在不住地扭动着。
小滚刀念咒指着煤油灯,掏出一张符咒在煤油灯上点燃,符灰落了一地,烟雾收入灯罩中然后消失不见,透明小人却进了火焰中心,在火焰中心好像被烧的痛苦不堪,身子扭来扭去,隐隐还能听到一些尖锐的惨叫声。
大嘴荣估计见过小滚刀玩这一手,明白小滚刀这是成功了,率先从我身上爬起来,我也跟着爬了起来,父亲最后爬起来,用手擦了擦嘴,随即呕吐了起来,接着捂着嘴跑向卫生间,呕吐声不住地传出来,估计今天晚上都够呛。
我心里恼怒的有点厉害,恨不得将煤油灯中的这个孙子碎尸万段,凭什么这些不干净的玩意儿总是去找我的父母亲,找我倒是不怕,我父母亲那是不能去触碰的红线。
“烧死他算了!”我强忍着怒气说道。
小滚刀和大嘴荣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我,我摸摸自己的脸开口问道:“怎么?我脸上长花了吗?”
小滚刀摇摇头开口道:“这不像你,不问问他为什么害人?不问问他是谁派来的?不问问他和宋平的案子有没有关系?直接就杀掉?”
我一惊,是啊,万一宋卫的案子有反转呢?而且缠上我母亲的是史修缘,这个人是谁呢?我为什么都不问问他,都不去找找线索就要去灭口,曾经爷爷教导过我的一切我怎么就抛诸到脑后了?
即使他很坏,和我奶奶偷了我,偷走了父亲从考古现场带回来的《阴阳符师》,可是他教导我的道理都是对的。
幸好小滚刀提醒我,不然还真是误了大事。
小滚刀还一直盯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摇摇头道:“放他出来吧。”
听到我的话,小滚刀露出了会心的微小,给了大嘴荣一个眼色,大嘴荣立马走到沙发边上拿起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捏出几颗糯米撒了一圈,又把刚刚小滚刀念咒烧罢的符灰捏了点,在刚刚撒的糯米上撒了一圈。
小滚刀将煤油灯罩子拿开,嘴里念着什么,将煤油灯倾斜,使煤油灯灯油滴落在围起来的糯米中间,透明身影瞬间变的不再透明,身子也大了很多。
我们三人这时才看清楚透明的身影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小男孩面色煞白,身子有些萎靡,估计是刚刚在煤油灯火中被折腾的,不过他的眼神却不像身子那样萎靡,相反,里面充满了仇恨,看起来狠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