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临也蹲下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我埋得不深。”
朱雀继续往下挖, 大概挖到二十厘米深的时候，碰到了目标。
她把这个长条形的东西拿出来，外面用一层布包裹着。
青临看这形状, 应该是一把剑。
朱雀是很适合用剑的女子。
他每次看她穿着广袖流仙裙, 都觉得她像是应该仗剑走天涯的女侠。
尽管她现在穿的是现代的短袖短裤，头发也简单扎了一个高马尾，但看她的侧脸, 还是有这种感觉。
朱雀把脏脏的外层布料除掉，露出里面的东西来——确实是一把剑, 一把形状古朴的长剑。
看布料的腐蚀程度，这剑应该已经在这里埋了十来年了，但丝毫不影响剑身的光洁如新, 朱雀弹了一下剑尖，剑尖带动整个剑身发出清脆的鸣响。
朱雀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利器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很漂亮。青临在心里赞叹。
朱雀的眼神坚毅, 还添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朱雀与朱雀一族的关系，看来并不像成员与族群那么简单, 里面肯定有什么恩怨，不然她不会选择留在故宫。
两人转向朝正确的方向走去，灌木丛里很是难走, 有些低矮的灌木将前路牢牢挡住, 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拨开。
这里人迹罕至, 本也没有路，可能偶尔有动物跑过的痕迹罢了。
其实以他们的实力，本不用走得这样艰难，但还是少用灵力为好，不然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小心。”青临将头顶带刺的树枝拨开，再让朱雀通过。
朱雀踩在枯枝堆起来的地面上咔吱作响，她的目光却不在此处。
一条竹叶青蛇正盘亘在青临头顶。
青临见朱雀看着他这边，有些纳闷，“怎么了？”
他一出声，竹叶青便行动了，利齿向青临颈动脉咬去，这里血液流动最快，毒液注入之后，蔓延会极其迅速。
利剑破空，剑尖指向竹叶青的头，让它愣在当场。
朱雀语气冷淡，“你咬一下试试？”
竹叶青看着朱雀眼里的威胁与杀气，打了个哆嗦，调头走了。
从朱雀出剑的速度它能判断，若它再次下口，朱雀的剑可以更快地了结了它。
青临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消失在树枝间的竹叶青，“那条蛇……没有成精吧？”
朱雀收了剑，“只是一条普通的蛇而已，但即使是动物，也有判断危险的本能。”
青临笑了，“说的你很危险一样。你刚才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它，还不是放了它一条生路？”
青临的话成功收获了一枚白眼，他偷偷笑了笑跟上去。
浓密的灌木丛终于走到了尽头，天边也染上红霞许久。
青临以为她还要继续赶路，但朱雀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就在附近休息一晚吧。”
走过灌木丛与树林的边界，青临嫌弃地掸了掸肩上的落叶，终于走出了那些生长过于旺盛的灌木丛，真是令人欣喜。
树林里走着就舒心多了，树冠都在高处，靠近地面的地方阴凉、空旷而平坦。
两人靠着树干坐下休息，青临见朱雀也背了包，“你的包里装的是什么？”
“一个充气式皮划艇。”
“没了？”
“没了。”
好吧，青临默默地想，看来自己带着那些东西是正确的。
他带着的两人两天的食物和水，但为了省体积，食物是压缩饼干。
现在看来，压缩饼干需要留着，他得去找点别的食物才行。
青临从包里拿出打火机，在旁边生了堆火，加入了两根粗一些的树枝，“朱雀，你在这儿呆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半个小时之后，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下。
朱雀看着变成蓝紫色调的天空发愣，双手背在脑后。
青临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已经处理好的野兔。
朱雀停止发愣，“你打算怎么做？”
青临把燃烧成木炭的树枝拿出来，用来烤东西再适合不过了，因为没有明火，所以没有烟，兔肉也不会烤黑。
“不行，我得削一根树枝把兔子串起来。”
“给我。”
青临把兔子给朱雀，朱雀直接把两只兔子穿在剑上，放在炭上烤。
“e，你……不心疼你的剑吗？”
朱雀把野兔翻个面，让它受热更均匀，“有什么好心疼的，不一样是用吗。”
青临默默向这把剑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从包里翻出调料包那么大的一小包的盐，撒在划开口的兔肉上。
剑：伤口撒盐……
兔肉熟了，两人吃不完两只兔子，就吃了一只，剩下一只留作明天的早饭吧。
日落月升，周围完全黑了。
这边的火堆成为树林里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两个人。
白天的时候朱雀有大略地讲了讲他们的计划，但是很粗略。
“朱雀，你说我们要么偷，要么抢雀焰，有具体的计划吗？”
“没有。”
……
“咳咳……”青临被呛到了，“你是没想还是没想好？”
“没想好。”
朱雀将双手垫在脑后，靠在树干上，火光为她的五官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我们从地下河上去之后，就正式进入到朱雀一族的地盘，有朱雀的成员日夜巡逻。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他们的城邦。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硬闯，第二，通过别的手段，拿到雀焰。”
青临死了一批脑细胞，终于想好了一个办法。
“硬闯肯定不行，我们俩对付他们那么多人，希望不大。”
朱雀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确实。”
“我们可以装作迷路的游客，来换取他们的信任。”
朱雀摇头，“还不够。”
“那就狠一点。你们族……不是，朱雀一族有没有那种比较小的朱雀？”
“你想怎样？”
“我们可以把它打晕，然后说是我们发现它晕了，想救它，这样能不能换取朱雀一族的信任？”
朱雀白了他一眼，眼角有些许笑意，“鸡贼。”
“然后我们再把自己装得可怜一点，应该就能混进去了，再耐心地等待一个时机，我们就动手。”
青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演技怎么样？”
朱雀愣了一下，“不怎么样。”
“演技不好怎么行呢，会被人家一眼就识破的。你知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吗？”
“什么鸡？”
“那你知道《演员的自我修养》吗？”
“不知道。”朱雀还是摇头。
“……好吧，看来你的演技在短期内是不可能有大的突破了。但你相信我，我会给你进行紧急培训的。首先，你要注意一下你的外表。”
“怎么说？”
“朱雀一族肯定是认识你的啊，你顶着这张脸，无论怎么乔装打扮，还是有可能被认出来的，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换一张脸。”
“怎么换脸？”
青临又开始在他的包里翻翻找找。
朱雀眼睛微眯，“你这包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是这时候貔貅在场，一定能替青临证明，他的全名叫青哆啦a梦什么都有百宝箱临。
而且朱雀还不知道，青临还有另一个身份：四通楼的老板。
青临没答她的话，在包里一堆东西里面翻找，大包里没找到便从侧边的小包找。
“找到了！”青临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来，这是上次给宋元明的药的那个瓶子，不过后来被他用来装别的药了。
把药丸从瓶子里倒出来递给朱雀，“吃下这颗药丸，可以保持七天。”
“如何保持？”
“吃下这颗药丸之后，你可以捏自己的脸，改变自己的五官。”
“好。”
朱雀接过，潇洒地仰头吃了药，“什么时候生效？”
“立刻生效。”
朱雀轻抚着自己的额头，“但是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怎么捏？”
“没事儿，我有镜子。”青临在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朱雀。
……
朱雀让青临拿着镜子，她要双手操作，“我想把自己的五官变普通，越普通越好。”
青临看着她的眉眼赞叹，“你的眼睛好漂亮。”
朱雀好似对自己的五官不太在意，她将自己的眼角拉低，使其微微下垂，漂亮的眼睛立马失色不少。
鼻子变塌，眉毛下垂，脸变宽一些。
一些微小的改动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现在的朱雀已经完全变了样，就算让貔貅和邵灵犀他们来看，想必也认不出来了。
所有出彩的五官都变得平庸，她现在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只有那一双眼睛，璨若星辰。
青临有些走神。
真奇怪，他曾以为自己对朱雀的“一见钟情”，里面是掺杂了外貌成分的，但现在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却还是心动不已。
他完了。
朱雀看了看自己现在平庸路人的五官，表示很满意，“需要再做点什么吗？”
青临从刚才的白瓷瓶又倒出一颗药丸来，颜色和刚才那颗不一样，“这颗是巩固药效的，吃了之后就不能再捏脸了，会让你保持现在的样子七天。”
“好。”
吃下丸药，朱雀开口，“还有一件事。”
“嗯？”
朱雀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给我紧急培训演技吗？”
喜欢故宫奇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