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的地是伯爵在伦敦城郊的庄园, 现在马车正缓缓前进, 穿过伦敦城。
小灵在衣鱼耳边用极小声的声音道, “姐姐,我们是要出城了吗?”
“对,但要先穿过伦敦城, 伯爵的妻子和儿女住在城外的庄园,也是我们即将的去处。”
“你说伦敦城长什么样子呢?”
“想象不出来。”这里和大洋彼岸的东方是两个世界, 是它们怎么想象也想象不出来的。
马车缓缓地驶出宴会主人的家, 来到了外面的街上。
“哇……”衣鱼和小灵眼都不眨,看着敦伦街头的景象。
很多建筑都很高, 上面是又尖又细的过,这是哥特建筑,多用石头砌成, 现在很多也改用砖了。
有很多房子外面刷成砖红色, 连成一片, 错落有致, 尖顶中也有圆顶,像是梦幻中的建筑。衣鱼想象着, 那里面的布置会是怎样的呢?
走在街头的很多人都拿着一把伞,预防随时可能来临的下雨, 很多男的带着黑色的帽子, 将伞作为拐杖, 极有风度地前行。
贵族或有钱人都坐马车, 听仆人说有人发明了一种点火之后就可以自己跑动的马车,只要往里面加一种油就可以。
但可能是它们的外形都差不多,衣鱼并不能从车水马龙中分辨出来。
马车内的伯爵和执事偶有交谈,基本上都是伯爵在问,执事温和得体地回答。伯爵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儿女了,这次是执事先从城外庄园来陪伯爵赴宴,再同他一起回去。
衣鱼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入了神,回过神来,马车已经驶上了一座桥。
非常开阔巨大的一座桥,下面是一条宽阔的河。衣鱼依稀记得,它从仆人们的口中听到过,这条河叫泰晤士河,关于这条河有众多美丽传说。
天边正落下最后一丝余晖,一天至此落幕。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震撼刻在衣鱼和小灵心底,挥之不去。
高大奇特的建筑,来来往往的马车,随处可见的机械,金发碧眼的人,迥然不同的穿着,无一不在表明这个世界的不同。
衣鱼和小灵看得眼花缭乱,直到马车出了城,渐渐往郊外行进,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伯爵的庄园。
伯爵问卡尔执事他们走了多久,执事答:两个小时,衣鱼换算了一下,两个小时就是它的概念里的一个时辰。
车轮声渐息,马车停了。
执事拿着古画下了马车,又给伯爵开门,“大人,曼蒂知道您今天会回来,十分开心,一天都在等您。”
“托曼呢?”
“托曼少爷也很想你,但他的方式是努力学习贵族礼仪,尽快完成今天的功课,然后有空余时间来迎接您。”
伯爵满意地点头,脸上是为人父的慈爱和严格。
下了马车便是庄园里面,庄园很大,前面是一大片如绿毯的草坪,衣鱼都能闻到青草的香味;伯爵一家的住处,则是一个巨大的城堡。
应该是城堡吧?衣鱼想着,这样的建筑好像就是对应的这个词。
或许是由于这个城堡有女主人的缘故,这里的风格和伦敦城里很多古堡不一样,多了许多浪漫的元素。
另一面是一个大大的花园,不过现在天黑了看不清,但衣鱼闻到了玫瑰和蔷薇的香气。
进入城堡里面,一个穿着宽摆花边裙子的女生提着裙子下楼来,她的裙子在锁骨处镶了许多繁复的蕾丝,显得精致而优雅。
她提着裙子飞快地跑下楼,来到伯爵面前行了一礼,伯爵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曼蒂,一个合格的淑女是不能跑这么快的哟。”
曼蒂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碧蓝色的瞳孔清澈见底,披肩的金色卷发让她看起来纯洁又浪漫,待她笑起来的时候,衣鱼觉得周围仿佛开满了蔷薇花。
曼蒂对着伯爵又行了一礼,“曼蒂是想念父亲了呀,才会这么快地跑下来。”
伯爵牵起她的手,两人上楼。曼蒂对着执事绽放出灿烂的笑,执事也回之绅士一笑。
伯爵的妻子和儿子也在楼上等着伯爵,伯爵和儿子相见没有女儿那么浪漫,只是鼓励般地拍拍托曼的肩。
伯爵的妻子身上散发着成熟优雅的美丽气息,伯爵和孩子们打过招呼之后,妻子才过来关怀。
伯爵让执事将三幅画拿出来,执事便把三幅画展开。
“这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哇!这幅画上的小松鼠画的真好!像真的一样!”曼蒂惊呼,脸上是满满的惊喜,不仅是因为画,也因为这是父亲的礼物。
伯爵见女儿喜欢也十分开心,“东方的画虽然和我们的油画不同,但也有它的韵味,曼蒂喜欢是再好不过了。”
托曼也开心收到了父亲的礼物,昂着头向伯爵汇报了这段时间自己的进步。
“父亲,我这段时间一点都没有松懈哦,正在努力地学习贵族礼仪和其他的知识,争取将来成为一个合格的男爵。”
“很好。”伯爵欣慰地点头。
简单的聊天之后,托曼和曼蒂被准许各自去玩儿了。
曼蒂拿着《松鼠葡萄图》,叫住了正想离开的执事。
“卡尔!等等!”曼蒂轻声唤道,她虽然不愿,但也要时刻保持自己的淑女风度。
执事本来是面无表情,听到曼蒂小姐的呼唤,转身脸上便挂上了笑容,“曼蒂小姐?”
曼蒂看向他的眼神里简直有星星,“听父亲说是你为我选的这幅画?我很喜欢!”
执事脸上的表情未变,气质依旧温和有礼,“曼蒂小姐喜欢,是我的荣幸。”
曼蒂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满意这个称呼,不过她没说出来,眼里还是盛满了笑意,“母亲说今晚天气很好,花园里有萤火虫,卡尔陪我去抓好不好?”
执事似乎有些为难,但旁边的伯爵夫人开口了,“卡尔就陪她去吧,她已经期盼很久了。”
“是,夫人。”执事点头,不得不接受。
曼蒂把画放在桌上,带上纱网,同执事一起去了花园。
衣鱼见两人走了,终于松了口气,“呼……终于走了。”
但下一秒,差点吓掉它的魂儿的事情发生了:小灵居然从画里出来了!
“小灵你干什么!”衣鱼吓坏了,赶紧喝道,“快回去!被人看到就完了!”
它们现在是半透明的状态,不是实体,但可以被人看到。
其实要是实体还好一点,被人看到最多认为遇到了两只松鼠。但它们这个半透明的状态,被人看到只会觉得是妖怪。
对比衣鱼的慌张,小灵淡定地道,“别慌,姐姐,我还想跟着那个曼蒂小姐出去看看呢。”
“不行!太冒险了!”
小灵摇头,“不会的,晚上这么黑,怎么会有人看到我们。而且正好我们可以趁此机会熟悉这里的环境啊。”
衣鱼想了想,“好吧,但是一定要小心,你要是做错什么事被发现了我肯定打死你。”
小灵缩了缩脖子,“好,肯定不会。”
事不宜迟,衣鱼和小灵从画里出来,跳下桌子,趁着没人这片刻,跟上了曼蒂小姐和卡尔执事。
幸好他们还没有走远,衣鱼和小灵跟在后面有一段距离,因为怕被发现。
月光很好,卡尔执事还拿着一盏灯,为曼蒂小姐照明道路。
“曼蒂小姐,小心玫瑰花的刺勾到您的裙子。”到了花园,卡尔执事将手里的光源举高,温和地提醒道。
曼蒂并不在意裙子怎样,而是在意执事的态度,“卡尔,你是在关心我吗?”
执事没有看她,只是道,“这只是一个执事应该做的罢了,曼蒂小姐。”
曼蒂皱眉,“卡尔,不要叫我曼蒂小姐,我不喜欢,叫我曼蒂就好了。”
卡尔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认可,但还是答道,“好。”
曼蒂见他答应了便也不计较他疏离的态度了,抓着他的一只手,去花园里寻找萤火虫。
卡尔看着曼蒂抓着他的手,本想让她放开,但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那里有一只!”曼蒂高兴地喊道,牵着他的手跑过去,“我们去抓吧!”
“我来吧。”卡尔想不着痕迹地把手从曼蒂的手里抽出来。
但曼蒂抓得更紧了,“我们一起去吧!”
金发少女不顾自己的淑女裙,另一只手拿着捕梦网纱,开始去抓萤火虫,四周时不时地回荡着少女清脆的笑声。
衣鱼和小灵伸着灵活的小短腿坐在花园边上,惬意地看着月光下追萤火虫的少女。
“那个姐姐好漂亮啊!姐,你说她有多大年纪?”小灵道。
“好像是十三岁,但听庄园里的仆人们说,她好像快要订婚了,订婚对象是一个侯爵之子。”
“为什么不是巨商之子呢?这个国家的商人好像也很有地位。”
“商人再有地位,还是比不上女王家族体系里的贵族,而且这些贵族很多还是在政治上掌有实权的。”
“哦……所以和大清是一样的,是吧?”
“嗯,不过大清的商人地位没这里的高,而且我觉得这个世界里的人更……平等。”衣鱼有些拗口地说出了这个词,在来到这里之前,它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想法。
“嗯,我也觉得。”小灵也肯定衣鱼的想法,“但是那个姐姐好像喜欢的是卡尔执事?”
衣鱼摸摸小灵的头,“小家伙懂得不少嘛!”它还以为小灵不懂呢,原来小灵早就看出来了。
“喂!我是小家伙,你也不大好吧!”小灵深感不公。
衣鱼笑笑,“确实好像曼蒂喜欢的是卡尔执事,但执事好像不太感冒,甚至在有意地和她保持距离。”它说出自己的判断。
“那是肯定的,曼蒂小姐单纯浪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但卡尔执事肯定是知道这里面的不可能的。”小灵跟个小大人似的,分析得头头是道。
“哦?你还懂这些?说来我听听?”或许小孩子看世界往往能看到世界的最本质吧,小灵的分析一针见血,衣鱼也有意锻炼一下它的判断力,示意它说下去。
“这个世界虽然人和人之间更加平等了,但等级还是很明显地存在,贵族和平民的生活,天壤之别,贵族们自然不会让一个淑女去和一个平凡的执事在一起的,这在这个世界,也是严重违反礼教的一件事。而且那个姐姐都快要订婚了,那就更不可能了,只是她自己还抱有幻想罢了。”小灵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衣鱼点头,小灵说得都在点子上。
少女的欢笑声传遍月光下的花园,伴着蔷薇的香气,蓬蓬裙的裙边被玫瑰的刺勾破了她也浑然不觉。
不一会儿便抓到好几只萤火虫,她小心地把它们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它们在里面发着光,像一只小灯笼。
“卡尔,我累了,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好。”卡尔为她照亮前路,两人朝着衣鱼和小灵这个方向走来。
“姐!怎么办!我们要走吗?”小灵着急地问衣鱼。
“不用走,我们在玫瑰下藏好就行了,别出声。”
“嗯。”
两小只跑到一株玫瑰下躲起来,听他们俩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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