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诺和两只松鼠在月下坐了许久, 直到月上中天。
“你们打算怎么办?”唐诺开口, 他的音色像衣鱼听过的这边的一种乐器——大提琴。
温柔而低沉, 像一首摇篮曲。
衣鱼两只爪爪背在身后,倒在玫瑰枝下,那里掉了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 像一张柔软的床。
“再看呗,我们现在已经是无家可归了。”衣鱼的语气有些无所谓。
“待在这里也好, 现在那边的局势太过动荡, 不适合回去。”
“慈禧和光绪最近干了什么?”衣鱼随口一问, 这个问题对它来说很难, 但它觉得唐诺会知道。
唐诺将大清最近的动作告诉了它,衣鱼听了,嗤笑一声, “我是恨透了那个软弱无力的大清, 恨不得它早点垮台。”
唐诺笑着戳了戳衣鱼的白肚皮, “或许,快了。”
夜深了, 衣鱼和小灵打算回去睡觉了, “唐诺,明天见!”两小只向唐诺挥手道别。
“城堡很大,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唐诺嘱咐道。
“好!”
看着两只半透明的松鼠朝着曼蒂房间的方向跑去, 唐诺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衣鱼背上还沾着一片玫瑰花瓣, 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他也要休息了, 毕竟他还有明天的工作——伯爵的执事每天的工作可是不少的。
明月皎皎, 城堡陷入甜梦。
————
曼蒂的房间向阳,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空气中还有露水和玫瑰的味道。
曼蒂站在《松鼠葡萄图》前欣赏片刻,她觉得这幅画上的两只松鼠很有灵性,越看越喜欢。
但曼蒂是一个淑女,淑女是不会睡懒觉的。女仆为她穿好衣服,编好如瀑的金发,她便提着裙子下楼了,去向父亲母亲道早安。
衣鱼则是伴着玫瑰的香味和小灵的鼾声醒来的。
小灵梦到它和衣鱼钻进了厨房,吃到了美味的火腿,但衣鱼忽然转身给了它一耳光,立刻把它给吓醒了。
“哇!”小灵惊醒过来。
“你咋了?”衣鱼疑惑地望着它。
“姐,我梦到你忽然打了我一耳光。”小灵摸着左边脸颊,那种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脸上。
“哦,”衣鱼把爪爪揣着,“我是打了你来着。”
“什么?!”小灵不可置信地看着它,“为什么要打我!”
“你还说呢!你的打鼾声太大了,是想被发现吗?”
“好吧……”小灵委屈地说,“那我以后注意。”
两小只快速闪过饭厅,现在是早饭时间,伯爵一家在吃早饭。
饭桌上有新鲜的面包片,煎蛋,火腿片,红茶和茶点,曼蒂和伯爵正在说笑。
衣鱼拽了拽小灵,让它快走,小灵只顾着看桌上的吃的了,差点就暴露在仆人的视线之下。
一只脚及时地将小灵踹回桌底,上面响起唐诺的声音。
衣鱼和小灵抬头,看到唐诺正对着它们微笑,示意它们小心一点。
衣鱼爆锤了小灵的松鼠头,两只快速地跑去了厨房。
厨房里很忙碌,仆人们做好了早饭,已经在准备午饭的食材。
小灵对这边的食物很感兴趣,看着很好看的样子,但不知道味道怎样。
“你想吃哪个?”衣鱼道。
“想吃火腿片!”小灵盯着盘子里的火腿片搓爪爪。
“你待在这儿,我去拿。”衣鱼按住躁动的小灵,它太毛躁了,还是自己去拿比较好。
衣鱼盯着那盘满满的火腿片,静静等待着时机。
终于,等几个仆人都转身的一刹那,衣鱼像一个炮弹一样嗖的一下弹出去,抱起两片火腿就跑。
钻到桌子下面,衣鱼道,“怎么样怎么样?没人发现我吧?”
负责放风的小灵摇头,“没有,你的速度好快。特别是拿火腿片的时候,行云流水,简直了。”
衣鱼不客气地拍了下它的头,小灵捂着脑门儿,敢怒不敢言。
它拿出一张白色的绢布,让衣鱼把火腿片放下,“我还想要小蛋糕!”小蛋糕上有蓝莓和榛子,吃坚果应该是松鼠们共同的爱好了,神兽也不例外。
“你倒是不客气。”衣鱼让它把火腿片包好别落灰了,自己掸掸毛准备施展身手。
火腿片少了两片,对于一大盘火腿片来说没什么区别,小蛋糕也很多,衣鱼极快地拿走两个,也没人发现。
小灵抱着火腿片,衣鱼顶着两个坚果小蛋糕,两只松鼠朝着花园跑去。
在花园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住,这里没有人来。
一簇蔷薇因为没人修枝随意生长着,有一种秩序之外的美感。
阳光照在衣鱼和小灵的身上,它们的毛毛在反光,身体也是半透明的。
这种透明状态会随着它们灵力的增强而消失,最终变成实体,它们也正在努力。
衣鱼把纯白的绢布铺在落下的蔷薇花瓣上,胭脂色的花瓣鲜艳欲滴,衣鱼抓起几瓣放在绢布的一角,让这块绢布也染上美丽。
小蛋糕一只松鼠一个,火腿片也是,衣鱼和小灵对面盘坐着,两只小松鼠竟然也有一种饭前的仪式感。
小灵搓搓爪爪,“姐,我们是不是太讲究了?”
衣鱼正拿起小蛋糕往嘴里塞,奶油站在腮帮子上了,瞬间毫无形象。听到小灵的话抬头一脸懵地看着它“啥?”
“没,没什么。”当它没说。
“小蛋糕好好吃!特别是上面的那颗榛子!”衣鱼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有点太甜了。”
“那就吃点火腿片中和一下,这个是咸的。”小灵的腮帮子里也塞满了蛋糕,它们松鼠的腮帮子可以塞下很多食物,一个小蛋糕不在话下。
头顶上一个满含笑意的声音传来,“你们俩在吃早饭吗?”
“嗯。”衣鱼已经习惯了唐诺的突然出现,“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唐诺蹲下来,见衣鱼的嘴角沾着奶油,就给了它一张纯白的丝绢。
“谢谢啦。”衣鱼接过来擦擦嘴,“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唐诺想象了一下一只松鼠洗衣服的景象,不觉莞尔,“不用了,给我吧。”
衣鱼依言把丝绢还给他,唐诺把给它们带的东西放在绢布上,是一把坚果,有榛子和腰果。
“哇……”衣鱼拿起一个腰果,“这个是什么?好奇特的形状,没有见过。”榛子它知道,但手上这个像弯月一样的坚果不认识,闻起来很香。
“这个是腰果,是从南美那边运过来的。”唐诺给它解释。
小灵吃了一颗,眼睛挣得大大的,“以后我最喜欢的食物要从榛子变成腰果啦!”
衣鱼不屑,“你移情别恋也太快了吧?”
它也吃了一颗,然后……“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唐诺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以后早饭可以去我房间吃,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准备。”
衣鱼和小灵并不是两只矜持的松鼠,听他这样说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另外,你们要参观这里的话,可以跟在我身边,这样不容易暴露。”唐诺想起它们之前在饭厅的样子,便向它们建议。
衣鱼和小灵实在不是两只矜持的松鼠,嗟来之食吃得很欢——它们一下就答应了唐诺,并表示要跟着他看看城堡的执事每天都要干些什么。
就这样,唐诺拿着一把坚果到花园,带着两只松鼠回去了。
衣鱼和小灵藏在唐诺的身上——藏在哪里呢?这个问题它们想了半天,唐诺穿着燕尾服,燕尾服是比较紧身的西服,它们藏在衣服下面会让衣服有一个突起,会很奇怪。
但它们还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燕尾服的后摆。
衣鱼和小灵分别挂在左右腿上,燕尾服的后摆会遮住它们俩,这样就完全看不出来。
“喂,小灵,收起你的爪子,这样你会把唐诺的裤子抓坏的。”
“哦。好像已经抓出一根线头了,怎么办?”
“把你卖了,陪人家的衣服。”
“呜呜呜呜,姐,我是不是你亲弟?”
唐诺:……
唐诺进了厨房,他要交待一下伯爵一家对午饭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的喜好,所以对中午的菜单会有一些细节会交待。
“执事大人。”“执事大人。”仆人们都在向唐诺问好。
唐诺也笑着回应,“伯爵大人的牛排熟度是三分,夫人喜欢饭后喝一杯阿萨姆红茶,别忘了配一点相应的茶点;给曼蒂小姐多准备一点水果,托曼少爷的海鲜饭里要多加一点明虾。“
“好的,执事大人。”仆人们恭敬地应声。
唐诺认真地检查了食材,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离开厨房。
他从一楼的厨房上到二楼,中间有一个长长的走廊,愣神的功夫,忽然发现手上挂着一只松鼠,是衣鱼。
唐诺见旁边没人,便对衣鱼笑道,“干嘛?”
“你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
“去督促曼蒂和托曼的日常功课。”
衣鱼点头,又默默从他袖子上爬回大腿后面。
唐诺先去的是托曼的房间,他不在房间,而是在二楼的一个小厅里,他的剑术老师正在和他一起练习。
喜欢故宫奇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