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鼠在桥上呆了许久, 直到晚霞散去, 唐诺才带着衣鱼回到今天来的地方, 坐上马车回到庄园。
随着衣鱼和小灵对这里越来越熟悉,它们的生活也越来越惬意了。
每天晚上,它们会回曼蒂的房间, 回《松鼠葡萄图》里睡觉,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唐诺的房间。
因为它们身上的灵力越来越强了, 可以一整天都不用回《松鼠葡萄图》, 只在晚上回去睡觉。
小灵的半透明状态终于在十天之后结束了,而衣鱼走得更快, 有了更多的进展。
有一天在修炼的时候,它竟然隐隐地触摸到化身成人的灵力波动。
心里的喜悦来势汹汹, 这是它一直以来的夙愿, 但又怕那只是错觉,最后空欢喜一场, 便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想吃东西了不用去厨房, 直接对唐诺说便有了,两只松鼠在探索完整座城堡之后,最喜欢的还是蔷薇花园。
现在是蔷薇盛开的季节, 红色玫瑰盛开的地方香味太浓郁,衣鱼不喜欢, 便和小灵来到了蔷薇花枝下。
淡粉色的蔷薇香味清雅, 长时间在这里也不会觉得腻。
夕阳西下, 曼蒂在二楼的小厅跳华尔兹, 远远的优雅的钢琴声传出来,这里都能听到。
衣鱼和小灵藏在蔷薇花枝下,用蔷薇花瓣做了床铺,它俩躺在上面,小灵还翘着二郎腿。
衣鱼还想看看远处的晚霞的,结果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一只翘起来的松鼠腿,气得它伸手狠狠打了一下小灵,“把腿放下来,臭松鼠!”
“欧!”小灵痛呼,捂着自己的小jio,委屈道,“姐!你干嘛打我!”
“你挡着我看晚霞了。”
“就因为这个?”
“注意个人形象。”衣鱼又想了一个理由补充。
“哼!”小灵重重地哼了一声,“姐,你就承认吧!你就是一只暴力的松鼠。”
两只吵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是安安静静地听着钢琴曲看夕阳了,小灵还扯了头上的一瓣蔷薇花瓣放进嘴里。
“这花还挺好吃的。”
衣鱼刚想骂它,小灵却忽然一个激灵坐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姐我刚想起一个修炼上的窍门我先走了!”
“喂!”衣鱼叫了它一声没叫住,算了,随它去吧,自己继续躺。
衣鱼也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
嗯,真舒服……
太阳下山,天上的星星出来了,周围响起了虫鸣。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衣鱼身上,但它并不惊慌,它现在和唐诺很熟了,看影子就知道是他。
“唐诺!”衣鱼依旧躺在蔷薇花瓣上,爪爪当枕头枕在背后,没有起身。
唐诺嘴边泛起笑容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衣鱼清脆地叫他的名字,他都觉得开心。
他牵着它的爪爪把它拉起来,“问了小灵才知道你躲到这里来了,小灵修炼可比你认真多了哟。”
衣鱼努嘴,“哪有,我努力的时候你没看到,今天只是正好让你碰到我躲懒而已。”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尾巴上沾到泥土了。”唐诺伸手轻轻地将泥土拂去。
说到小灵,衣鱼认真地道,“还要谢谢唐诺给我们的灵玉,有了里面源源不断的灵力,我们才能修炼得这么快呀~”
说到这里,衣鱼的整张小脸都生动起来。
“是吗?一晃你们都来了两个月了,最近有什么进步吗?”
衣鱼定定地看着唐诺,终于把近一个月来徘徊在心底的心事说了出来,“有,我在一个月前隐隐感受到了化身成人特有的灵力波动,后来越来越明显了。”
“什么?”唐诺有些吃惊,同时他的心里也狠狠动了一下。
他检视着自己的心意,发现他竟然也期待着眼前这个小家伙化身成人。
他是怎么了?
唐诺摇摇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他一直都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忽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心动,让他有些恐慌。
衣鱼见唐诺凝重的模样,扯了扯他的衣袖,“唐诺?”
唐诺又狠狠地心动了一下。
不用冷静了,可以确定,他真的动心了……唐诺在心底苦笑。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回忆。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便很喜欢和它相处,喜欢伸手去摸它的小脑袋,听它用清脆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
看来……还真是心动了啊。
不过唐诺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他一直都选择的是直面自己的内心。
唐诺看着衣鱼,嘴边泛起笑意,“唐诺也很期待衣鱼化身成人哦。”
听到他这样说衣鱼很开心,“真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是这样想呢。唐诺化身成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要怎么抓住那股灵力波动呢?”
唐诺知道衣鱼感受到那股灵力波动是因为它用了灵玉,身上的灵力更多了,但一直抓不住是因为灵玉还不够。
既然他也期待着这个小家伙化身成人,那就帮它实现这个愿望吧,也是实现自己的愿望。
“很简单,灵玉能提供给你的灵力还不够。”唐诺说出原因。
“啊?灵玉还不够啊?”衣鱼的脸立刻皱在一起,“但是我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它以前觉得穷也没什么,自己和小灵就那么过来了,现在才发现,不仅人穷不行,连神兽穷也是不行的。
衣鱼悲伤地托着下巴,“怎么办……”它想化身成人的愿望实在太强烈,在这个愿望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这种落差就会化作一种痛苦,折磨着它。
唐诺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有些心疼,“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衣鱼惊讶地抬头看着他,“唐诺?”
唐诺摸摸它的头,声线温柔,“嗯,不用担心。”
衣鱼看着唐诺的黑色眸子,忽然就有些安心,“嗯,好。”
唐诺也坐在花园边上,坐在衣鱼旁边,一大一小听着虫鸣聊天。
“衣鱼,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唐诺看似随便找了一个话题,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紧张。
他紧张的是衣鱼的回答,他害怕它会离开。
如果它以后想离开,自己会和它一起走吗?
衣鱼爪爪上躺了一片蔷薇花瓣,“没想好,你是想问我想不想回去吗?”
“对啊,你想回中国吗?”唐诺的声音很平淡,里面隐藏着认真。
说到自己的祖国,衣鱼第一反应便是那个孱弱、肮脏、麻木、混乱的清朝,那些男尊女卑、麻木软弱、艰难挣扎的百姓。
若它是一个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仁人志士,那它可能会毅然决然地回去,寻找□□之出路,可惜它不是。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松鼠罢了,连人都变不了,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
还有一个神兽界的公约——神兽身上有一个天然使命:保护文物的完整。
它们有一个责任,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自身文物的完整,这个责任要求它们不要过于激进,惹来灭顶之灾,从而让文物也被毁掉。
文物是一个文明的历史见证,是这个世界留下的记忆,它们也将这个责任作为自己身上最重要的责任。
早在衣鱼和小灵在圆明园的时候,在它们刚刚化形的时候,就有神兽告诉了它们。
衣鱼认真地回答唐诺的问题,“我不知道回去能做什么,常年战乱的地方不适合我和小灵生存,我们只是想活着而已,或许这样很自私。”
唐诺摸摸它,郑重地告诉它,“你没有错,衣鱼。那是人类的错误,人类社会的战争来自于人性的贪婪、血腥和永不知足,势强欺凌势弱,在这世上永不会停止。”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只是神兽,神兽界和人类互不干扰,哪怕是打着阻止战争的旗号,也不应该。而且你们没有错,明白吗?”
衣鱼呆呆地看着他,良久,才懵懂地道,“嗯,我明白。”
唐诺看着天上的星星,这里虽是异乡,却能让他们这些飘零流浪的魂魄苟活片刻,“你和小灵先留在这里吧,我会保护你们的。”
“这是一个承诺吗?”衣鱼抬头看着他。
“是。”黑眸里是无限的坚定。
“好。”衣鱼感到些许心安。
但其实他们想不想回中国呢?衣鱼是想的,它能确定唐诺也是同样的想法,毕竟谁都深爱自己的家乡。
但现在这个感情,不适合被提起,尤其是它和小灵还没有一点自保之力。
希望有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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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轻许承诺的唐诺,今天向一只小小松鼠许下了两个承诺。
第一个是帮它化形成人,第二个是保护它和小灵。
帮衣鱼化形成人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灵力来源,拿出一块灵力对唐诺来说很轻松,但要找到这个却不是易事。
这些都是衣鱼猜测的,因为这些天它晚上基本见不到唐诺,他在做完执事的日常工作之后便不见了,第二天在该他出现的时候他又会准时出现,丝毫看不出什么。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个月,衣鱼猜测他是在找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所以一直在东奔西走。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唐诺不再出门,而是在花园里找到衣鱼,对它说,东西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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