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灵犀竖起耳朵, 准备专心听宋元明讲故事。
只不过,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他自己。
关于他的过往，邵灵犀只知道一些碎片。
其中一片最大的碎片, 就是他在十二年前经历过一次浩劫。
那次浩劫几乎为他带来灭顶之灾，最后逃出生天，是因为有林昭溪的牺牲，保全了他。
她不禁在想, 在那之前的林昭溪, 至少也是如宋元明一样实力恐怖的存在。
只是物是人非, 若不是他们主动告知，邵灵犀是万万想不到的。
林昭溪的心境, 可以说强无敌了。
曾经拥有比从未拥有更加令人痛苦。
宋元明沉默了一会儿, 开始慢慢开口, 讲述这个尘封多年的故事。
“宋家自清廷覆灭之后, 便急流勇退, 搬出了地下故宫。”
“真正的原因我并不知道，自我有记忆起, 看到的便只是一个帝国的往日余晖，所有人都在沉溺于过去，连新生代也是如此。”
听到这里，邵灵犀有些皱着眉头。
“这不合常理。”
宋元明看向她的目光有着赞许, “说说, 哪里不合常理？”
“家族的延续, 核心在人。当赖以生存的环境覆灭之后, 一个家族要么跟着一起覆灭，要么隐入地下，远离尘嚣。”
“但这种隐匿也分两种情况。”
宋元明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种，斩断前缘，族长带领全族完全转变，过上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第二种，这种隐匿只是掩人耳目的方式，真正的核心目的，还在继续运行。”
说到这里，邵灵犀看向宋元明，“再说说你对宋家的判断，我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手里的碎片越多，越有可能拼出那块名为真相的拼图。
宋元明颔首，“全族上下好像都在为同一件事而忙碌，但后来族内出现了分歧。”
“三年的时间可以让裂缝越来越大，大到无法弥合的地步。我没有亲眼目睹那场巨变，那于我来说，只是一场无声的硝烟。”
“我只知道，有一些人不再出现，可能是永远地消失了。”
“最后的结果呢？”邵灵犀追问道，“哪一派赢了？”
“后来的生活归于平静，之前所有人为之忙碌的目标，被放弃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不在那里了。”
邵灵犀有些沉默，看来再后来，就是十二年前那件事了。
“看你的描述，你在宋家一直处于边缘人的位置嘛。”
一件所有人都为之忙碌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核心机密，也不会像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宋元明倒是赞成，“没错，我在宋家，不止是边缘人，还是一直被排斥的那种。”
“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的先天魔气。”
终于说到正题了。
不过前面的铺垫也是必要的，不弄清前因后果，有些重要的东西会被忽略掉。
“先天魔气？听起来就很厉害耶！”邵灵犀忽然有些兴奋。
宋元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第一反应不应该害怕吗？”
“怕什么？怕你走火入魔杀我灭口吗？我才不怕呢。”
宋元明不禁莞尔。
“我是宋家唯一的异类，被排除在所有事情之外。”
“你父母呢？”
“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
邵灵犀忽然想到了朱雀。
从有记忆开始，就已饱尝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所以朱雀会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
有的人会喜欢上和自己相似的人，有的人则不会。
相似的人注定相互吸引，但不一定会在一起。
“你知道你身上的魔气是怎么来的吗？”
宋元明摇头，“我也曾经执着于此，跋山涉水只为求得一个答案。但终究无果，连一点线索也得不到。”
“现在已不在意了。”宋元明轻叹一声，眼中似有光芒。
邵灵犀看着这双深邃的墨眸，忽然就有了心疼。
她伸出手去挽住他的脖子，“低头。”
“嗯？”宋元明虽不解，但还是听话地低下头。
虽然他低着头，但还是比她高一些。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眼角轻轻地印下一吻。
宋元明感觉到了眼角软软的触感，也感觉到了她的心疼。
他有一刻剧烈的心动。
邵灵犀回过神来，已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了。
拥抱比吻代表的感情更浓烈。
邵灵犀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咳咳，那个，能不能放松一点……”
然后她便感觉天旋地转，等待她的是一个浓烈的吻，唇齿之间，饱含着宋元明的心动。
这下真的要窒息了。
“呼……”他终于放开了她。
邵灵犀有些晕晕乎乎的，差点就忘记她要问什么了。
所幸还没忘，“那现在你身体里的魔气对你会造成什么影响？你还能克制住吗？”
“自我小时，便能感知到身上的魔气。宋家禁止我修炼灵力，我便千方百计，暗自修炼。”
“很快我便知道了原因。我身上的灵力增长一分，魔气也对应地增长一分。”
“魔气没有上限的吗？”
“目前还没有触到它的上限。”宋元明也不知道自己体内到底还有多少魔气。
这个答案是邵灵犀万万没有想到的，一股凉意从她心底升腾起来。
“喂……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你在宋家处于边缘地带，还有另一种极端——你正在风暴中心。”
风暴中心往往风平浪静，难以分辨。
宋元明虽然没什么反应，但内心也很是震动。
但他终究没有表现出来。
那些年的苦苦求索告诉他，有的事情，只是自寻烦恼。
他接着道，“我在修炼一途上有些天分，灵力增长得很快。自从我得知这件事之后，便一直在尝试控制体内的魔气，试了十来种方法，终于有一种奏效。”
“我知道魔气是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灵气的，但使用起来起来确实与灵力无异，只是颜色是纯黑色。”
“我将它们控制得很好，也从未用过。我体内的灵力增长一分，魔气就增长一分，两股力量都在日益强大，虽然表面上我还是那个很弱的孩子。”
“就这样，我一直隐藏的很好，直到十二年前。”
“你被发现了吗？”
宋元明摇头，“没有，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反而我的实力，出乎他们的意料，让我能够逃出生天，留了一命。”
“那昭溪又是怎么回事？”
“我与他相识与幼时，那一年我六岁，他和我一般大。”
“第一次我逃出了宋家的势力范围，第二次他们再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还有昭溪。”
宋元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场战斗，我第一次调出了体内的魔气，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魔气的强大与恐怖。”
“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恐惧，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打倒。但强大的冲击力冲噬了我的心脉，我在中途失去意识。”
“再醒来，身旁是昏迷的林昭溪，那家伙就那么废了自己的灵脉，保住了我。”
喜欢故宫奇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