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邺今日与众人用膳,其目的心楼早便猜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心楼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微微颔首,心楼便回答道:“宴会需要用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备好了,也亏今日二舅母帮忙,这才有了这样的成效,只不过……”
“只不过?”周邺在听到心楼前头的话时,他倒是挺满意的,但是,在听到她那句“只不过……”时,当下便拧了眉头。
“怎么回事?”周邺的声音清清冷冷,毕竟这事儿的操办,十分的重要,若是稍有不慎,那丢的可不止是周家的颜面,还有整个大梁原颜面!
微微的拧了拧眉头,周邺彼时心头是有气的,但是他倒是一个挺会克制自己的情绪,故而也未直接说些什么。
心楼虽然没有听到周邺说什么话,但是,周邺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下来,若是说成没事儿,倒是有些……说不过去!
而至于周家其他人,到底都是了解周邺这个人的,故而这样的气氛,大家心头都明白了些,都不敢大声的说话。
看着周邺,心楼当下便道了一句:“厨房的事情……恐还得需大舅母前来主持在。”
“厨房?”半眯着眸子看了一眼自己旁边坐着的关氏,周邺虽然不怎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就从现场的气氛来瞧,这关氏定然是做过些什么,这周家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由关氏打理着,突然间,一个黄毛丫头冒了出来,在这后院里头指手划脚的,这关氏心头哪里清楚?
这么多年来,周邺虽然不怎么管后院的事情,但是,后院的人,后院的动作,他都清楚得紧,只是,他一直觉得,那都是些女人的好强心与攀比心作祟,故而便没有去管罢了。
但是……连这些事情的轻重,她都不分了吗?!
关氏在瞧见周邺那眼神的时候,当下便被吓了一跳,连忙为自己辩解着:“不,老爷,您恐是误会了些什么,最近这些日子,妾身身子不适,对于楼丫头之事,妾身确然帮不上什么忙,妍儿也忙于照顾妾身,故而没时间帮忙,不过咱们院子里头闲散的人,妾身都安排下去的,至于厨房,不是弟妹吩咐下去了吗?妾身……妾身也确然不知晓具体情况的!”
就知晓这关氏会为自己脱解,心楼此翻目的,也并非是想要找她的麻烦,但是……也不愿意就这样轻松带过。
“心楼想向您反应的情况是,厨房的大厨都不太爱与心楼交流,为保证宴会正常的进行,即便是大舅母身体抱恙,还是请大舅母帮忙,毕竟,大舅母于府中处事多年,亦深得人心,厨房之事大舅母也无须多加操心,只需安排大厨合理分工,您再帮忙确定一下菜品即可!”
关氏:“……”
明明她这都还没有答应呢,便被这丫头给全部安排上了。
周邺闻声,心头虽是气的,但是,他十分明白,现下并非是计较这些的事情,而是如何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瞪了一眼关氏之后,周邺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便就这样吧!”
关氏:“……妾身明白。”
话都说到了这里,关氏就算是不同意,那也是无法的。
周邺瞧了一眼心楼与关氏,心头有了自己的思量,随而便开始动手用膳。
这一顿晚膳用下来,心楼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崩紧了的。
晚膳过后,周邺有事情便先走了,本来心楼是要与孟氏一同离席的,结果,便听见了关氏唤了她一声。
有些诧异的了一眼关氏,心楼其实是明白关氏为何会叫住她,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一般:“大舅母,您有何交代?”
交代?关氏闻声,倒是觉得心楼问得有些好笑,不过,她可不是像心楼这样的黄毛丫头了,做事儿自然都不会如黄毛丫头一般冲动。
看了一眼心楼,关氏笑得温柔极了,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她问了一句:“今日可是厨房有何不顺?”
屈膝对着关氏一礼,心楼答:“方才于膳前心楼便说过了,大舅母,您能够出面帮心楼,心楼万分感激!”
关氏一笑:“有何帮与不帮的?这本来就是咱们周家之事儿,楼丫头你也太见外了!”
这话说得倒是挺好听的,心楼闻声,也只是淡淡一笑,她也未多说些什么。
看着心楼不答,关氏当下便又道了一句:“如此,楼丫头且放心吧,菜品之事便全权交由我负责,你与弟妹便一起忙于布置吧!”
心楼闻声,当下便直接屈膝对着她行了一个告退礼,便上去追上了孟氏。
等到心楼他们都走完了之后,一旁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周妍安,便直接问了一句:“母亲,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不插这烂摊子吗?”
关氏闻声,当下便轻轻的摇了摇头:“孩子,你还是太过于单纯,于你心中,那沈心楼,是个怎样的人?”
沈心楼是个怎样的人?周妍安当下便拧了眉头。
于周妍安心头,沈心楼就是那个没人要的弃女,在自己家里头混不下去了,便跑到她们周家来混吃混喝!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周妍安之所以会对心楼有这般大的敌意,完全是因为太子的关系。
“不过就是一个弃妇罢了,女儿并不在意。”
“不在意可不行啊!”看着心楼离开的方向,关氏道:“太子妃之位,现因着一个高婉清的插足,你恐有些难了,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影响,而这个沈心楼,你可得注意一些,这丫头,并不简单!”
因着心楼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关氏倒也没有明说些什么。
虽然自己母亲这样说了,但是,周妍安还是觉得,沈心楼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弃女而已,也翻不了什么天。
“您先前说过不想去帮忙的,今日,为何不直接与爹爹明说?”对于这一点,周妍安十分的好奇,因为,她不太明白自家母亲的作为,就方才,虽然爹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若是母亲说一些原因,爹爹应当也不会为难母亲的!
关氏在听到周妍安这话的时候,当下便也是心累了,微微叹息了一声儿,当下便摇了摇头。
那种情况,她若是不同意的话,她家那老爷,当真会不追究她的责任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关氏自诩聪明,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生出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女儿来!
拉着周妍安,关氏一边与她解释着她应下的原因,又一边教导周妍安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命运执掌者!
心楼出去没多久便追上了孟氏,孟氏因着担心心楼,所以,她便与周榆安一直走得极慢。
周榆安边走是边往回瞧的,瞧着心楼过来了,她便低声与自己母亲道:“母亲,心楼表姐来了。”
听到心楼来了,孟氏连忙转过头,伸手就要去拉心楼,心楼瞧见后,连忙伸手迎了上去。
“二舅母。”
看着心楼像个没事儿的人一般,当下便问了一句:“大嫂她可没有为难你吧?”
连忙摇头,心楼笑道:“没有,大舅母就与我交接了一下事情罢了,您不必担心,没什么的。”
瞧着心楼无碍,孟氏当下便也放心了一些。
拉着心楼的手,孟氏便道:“大嫂这个人掌家多年,做起事情来是硬派了一些,你也莫要同她计较,若是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二舅母便是,可明白?”
孟氏是当真温柔啊,这一字一句,也确然是为心楼着想的。
心楼不傻,也自然是明白的,笑看着孟氏,心楼轻轻的点了点头:“心楼明白的,谢谢二舅母。”
孟氏闻声,细细的观察了心楼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而敷衍的回答她,这才放心了下来。
伸手拍了拍心楼的手,孟氏又叮嘱了心楼两句让她好生照顾着自己,宴会之事儿她会帮忙等,便与周榆安回了自己的院子。
与孟氏她们分开后,芫荽便道:“姑娘,二舅夫人,也确然是真心待您好的。”
“我明白。”看着孟氏与周榆安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楼微微的勾了勾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咱们便更不能辜负她们!”
“辜负?”芫荽一愣,她不明白自家姑娘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心楼是知晓芫荽不懂的,但是,她却也并未与她解释。
她所谓的不辜负,乃是将这件事情办好,不让大梁丢脸,不让周家丢脸,更不会让帮助她的人受到牵连!而至于她风光大办后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只需要走一步看一步!
而彼时的端王府。
齐飞开始向萧玦禀报着周侍郎家的动向,萧玦听完后,意外得紧。
“你说……受了这般沉重的打击还依然能跟个没事儿的人一般继续办着自己的事情,她的心是得有多大啊?”
齐飞闻声,有些哭笑不得:“可是王爷,那沈姑娘不继续做,她又能如何呢?都已然到了这个地步。”
萧玦:“……”
道理还着实是这样。
想到那人,萧玦觉得有趣得紧,当下便忍不住勾了唇。
而这抹他未曾察觉到的浅笑,却是震惊了从幼便跟着他的齐飞。
自家主子……居然……诚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