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头有火,但是,心楼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此事错不于他,她自然不能将自己心头的火往这人身上撒,再加上……以她的身份,那也是没有资格的。
微微拧了拧眉头,她侧身:“两位殿下想要做什么,都与小女无关,小女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官女罢了,若日后出了什么事儿,也不是小女能够承担的,所以,两位殿下若是想要玩什么游戏,切莫要带上小女,如此,小女且于此处向殿下谢过了!”
她的那一谢礼行得标准得紧,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得紧。
原因瞧着温柔似水的小脸,彼时还带着一股被她强行压制的怒气在里头。
萧玦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沈姑娘,你这话说得……”
话还未说完呢,结果面前的人突然起身,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淡淡她道了一句:“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小女便先行告退,且不于此打扰殿下欣赏雅荷风景!”
话毕,也不等萧玦回应些什么,心楼便直接带着芫荽离开了这里。
芫荽自幼跟在心楼身边,虽不及自家姑娘聪明,但是,就现下这情况来瞧,再听听姑娘与端王两人的对话,她若是还察觉不到什么,那便也太蠢了些,而她,不是一个蠢丫头。
所以自然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起初心楼一直未将她与太子相识的事情告诉芫荽,倒也并非是因为她信不过芫荽,她也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向芫荽说得太多,反倒是害了她!
现下被她瞧见,她也自然是知晓了一些什么,若是彼时她不告诉芫荽,芫荽恐会觉得心楼是在故意防着她。
于是,心楼当下便轻声叫了一声芫荽。
芫荽在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后,也自然是明白了自家姑娘想要告诉自己,但是,她也明白有些事情自己是不应当知晓的,故而连忙应了一声儿,后来便道:“姑娘,若是日后有人想要保护您,那么,您于建康便更好立足了呀!”
芫荽是故意这样说的!
沈心楼何其聪明?也自然是知晓芫荽不想勉强她,想明白了这一点,心楼当下便勾了唇,随而笑道:“建康城可是皇城,在这皇城里,处处都是坑,若是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拖下了坑,那岂不是太不划算?”
建康城她需要立足,但是,能够不与皇族的人扯上关系,她便不扯上关系,毕竟皇家的水有多深,她虽然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自古皇室中人,兄弟相残的也不甚少数,如此,她更没有必要将自己卷进去。
心楼现下也只是单纯的想要在建康站稳,时常在外祖母身边转转,外祖母是真心疼她爱她的,她心头明白,所以,只要外祖母在,她也受不了什么伤害。
心楼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大致也想好了,沈家刚落于建康,府上必然会有不少的人会去走动。
在这种时候,心楼也不去凑什么热闹,待府上的宾客渐渐少了,那丁氏想来也会好想些法子为难她。
那个女人为人有多狠,心楼也是自幼领教到的,若非是父亲碍于面子,而她又知父亲心,现下心楼的野史早便搁笔了!
不过算算,芸妹月前便过了及笄,初至建康的丁氏,也定然是会想着帮沈心芸谋划一下夫家。
先前不敢那般明目张胆的来,那是因为她再受父亲宠爱,那也只是一个妾室,母亲也尚在。
而现下……可不就没有人阻碍她了么?再加上……她现在也已经被扶了正,想要做事情,也自然是方便了许多,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过不了两日,周家便会热闹起来。
一切如心楼所想。
自外祖母的老姐妹们聚会后,心楼回到周宅闲停了两日,这两日也不知晓怎么着,府中的表姐妹们都没有来寻过她,不论是周妍安还是周姝安,就连周榆安的面,她都没有瞧见。
只有周志安有事没事儿会偷偷放一些在外头买回来的糕点在心楼的院子里头。
若非是前日心楼去寻外祖母时,途中忘记带她为外祖母亲手做的燕窝,回院子里头的时候撞见了,她还以为她院子里进了莫名的贼人呢!
“表弟早安!”这日一早,心楼便假装自己不在院子里,故意等着周志安“自投罗网”。
正打算放下百花糕离开的周志安被沈心楼吓得三魂都不见了七魄!
良久才回过神来,瞪了一眼沈心楼后,他责怪着心楼:“大清早的装什么白无常?!”
因着心楼尚在孝期,所以,她所着的衣裳大多都是以素净为主,但是为了不让周家的人瞧见觉得晦气,所以,她所择的素衣都是比较有样式的那种,稍许有些淡淡的粉色以做点缀。
听到周志安这话的时候,心楼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有些狐疑的看了周志安好一会儿,心楼便又道了一句:“你瞎说什么呢?这一身哪像是白无常了?”
周志安哪里是当真想要骂她啊,只是单纯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罢了。
心楼也不是傻的,自然是知晓他的真实目的,微微的勾了勾唇,心楼便又笑问了一句:“大清早的,表弟跑来我这兰心院做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想要补偿我?”
“我……”
周志安是理亏的,确然是想要补偿她,但是,自幼被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人,哪里会拉得下这样的脸面?
即便他真正的目的当真是如此,这一下,听着这个也不会承认!
“你倒是挺会想!”立马否认了心楼的话,周志安道:“这府中有人上上下下全都起来了,我是瞧着你这人太懒惰,等会儿惹得祖母不快,所以故意来叫你去向祖母请安的!”
“哦……”轻轻的点了点头,心楼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那你这些糕点是什么?”
“我……”周志安话语一噎,一时间也不知晓怎么解释,想了一刻,当下便又连忙将他刚放下的糕点拿了起来:“都说了咱过叫你去向祖母请安,这东西,自然是给祖母带的!”
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心楼立马来了一句:“可是……外祖母素来不喜糕点的!”
“胡说!祖母明明最喜的便是桂花糕!”
伸手直接抢了周志安的糕点,心楼不等他反应便直接尝了一口,周志安瞧见不对,连忙伸手去抢,可是,他下手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心楼尝了之后,当下便又笑问了周志安一句:“既然你知晓祖母最喜爱的是桂花糕,那为何好买了这百花糕?”
听到这话时,周志安脸都被心楼给气绿了,直接气愤的将糕点重重的甩在桌上,他掩饰道:“糕点铺没桂花糕了行不行啊?!”
说罢,也不等心楼回应,他便直接甩着袖子离开了!
心楼偷笑,连忙叫了周志安一声:“表弟,看望外祖母的百花糕不要了吗?”
已经消失于院子门口的周志安还是听到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回答。
瞧着那愤然离去的身影,心楼当下便忍不住笑了笑,拿了一块百花糕塞进了芫荽的嘴里。
芫荽咬了一口气,当下便忍不住问了一句:“表少爷明明挺关心姑娘您的,怎的嘴上就是不肯承认?”
看了一眼某人消失的方向,心楼笑道:“到底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上长大的人,哪知道什么叫好好认错?他能这般已然是不易,将这些带上吧,一块儿给外祖母带去。”
芫荽闻声,当下便也明了。
心楼到了周老太太的院子后,便将燕窝端到了周老太太的面前,她道:“外祖母,您身子弱,舅舅也说过,您需要好生补补,心楼熬的这份燕窝味道还不错,您尝尝?”
周老太太一听说是心楼熬的,当下便笑得花枝招展的:“没想到楼丫头还有这样的手艺,行,我尝尝!”
心楼嫣然一笑,拿起汤匙便开始喂周老太太吃。
周老太太瞧着心楼如此,也没有要抢过去自己用的意思,而是笑了笑,张了张嘴。
等一汤匙吃下去后,她当下便夸着心楼:“入口醇香又顺滑,炖燕窝的火候也把握得精准,楼丫头,你这手艺确然是好的。”
“谢谢外祖母。”心楼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老太太再吃了一匙后,便又注意到了芫荽手里头的糕点,当下有些惊讶:“那糕点是楼丫头做的?”
提起糕点,心楼当下便笑了笑:“那是表弟拿来心楼院子里的,说是想要给祖母您尝尝呢,听闻是一大早便出去买的,都还未凉。”
那小子,会一大早专门
跑出府给她买糕点?
周老太太不信,自幼那小子便不太喜欢来看她,搞得她这个祖母跟个外人似的。
周老太太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呢,结果便听到了孙嬷嬷急忙跑了进来。
“老夫人,老夫人。”
“你这般慌张做些什么?”看着孙嬷嬷这般,周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不庄重?!”
孙嬷嬷摇了摇头,大声喘着粗气,随而便直接道了一句:“沈家那个丁氏带着她女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