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暖洋洋的晒着,十七跑到了一棵树上蹲着,苏斩漓一边给柳月挡着太阳一边研究着地图,十七在树上坐了一会忽然站了起来朝着远处看了看。
“少爷,好像有人过来了。”
“能看到什么人吗?”
十七看了一会说道:“是个渔民,手里拿着渔网,还有个小孩。”
柳月这个时候也睡够了,拿水洗了洗脸,衣摆却被水打湿了,柳月拧了拧衣摆上的水珠,转身看着苏斩漓,苏斩漓熄灭了火堆也来到这边洗了洗脸,十七从树上跳下来把一旁的秋水剑递给苏斩漓,“少爷,我们现在走吗?”
“你去问一下那个人这是哪儿。”
“好。”
十七拍了拍身上的树叶朝着来人走了过去,那个渔民看着前面的三个人也愣了一下,他们这儿什么时候来过这种人物,十七摸出来一颗珍珠递给渔民,“大伯,向您打听一件事情,这是哪里?”
“渔洋村。”
“属于边阳吗?”
渔民看着手里成色上品的珍珠点点头,“是边阳边上的村庄,不过离边阳城特别远。”
十七点点头,“我们少爷出来玩迷路了,麻烦您给指条去往边阳的路。”
十七说着话又摸出来一个珍珠递给了渔民,渔民笑呵呵的接过来说道:“我家里有一份很久以前的地图,细节虽然变了,但是总体的路线没有变,这都中午了,你们肯定过不去了,不如先到我家休息一晚。”
十七转身看着苏斩漓,苏斩漓点点头,这样也好,多打听一些这边的事情,进了边阳也省事一些,苏斩漓牵着柳月的手走过来,“多谢了,今天下午你的损失我们付了。”
“公子客气了,这两颗珍珠拿过去可以换我们几个月的生活了,而且我和小鱼过来本来也是准备下个网就回家的。”
“应该的。”
渔民扯了扯一旁的小孩,“小鱼,你先回家让你娘亲准备一下中午的饭菜。”
小鱼还在盯着苏斩漓他们看着,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回去,苏斩漓也没有拒绝,他一向喜欢吃,尝尝这儿的农家菜也不错。
苏斩漓在前面走着一边和那个人聊着天,“不知道大伯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个村都是林姓,我在家里排行老五,他们都喊我林五。”
“哦。”
苏斩漓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听说边阳这边姓顾的很多啊。”
“哈哈,公子说的也没错,只不过那是边阳城内的,我们这周边的小村庄顾姓很少。”
林五一路上倒是也把这儿的风俗介绍了不少,苏斩漓也都认真的听了,走了小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前面的村庄,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不少人家都冒着烟火,或许是因为这儿的村庄太偏远,生活都不怎么好。
几间勉强挡风的房屋,外面挂满了渔网,风吹过的时候都带着浓重的鱼腥味,村庄看上去也不是太大,四五十户人家的样子,家家都是如此。
他们过来的时候小鱼正在门口和几个小孩子玩,小鱼看到林五回来开心的跑了过来,“父亲。”
“哎,今天我们家里有贵客过来,你要听话一点。”
“好。”
小鱼常年跟着林五在外面打渔,一张小脸也晒黑了,但是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苏斩漓看着挺好的,摆摆手让十七给了一个珍珠,说道:“送给你的,拿去买吃的。”
“谢谢大哥哥!”
林五这边从房间里刚出来准备招呼几个人进去,就看到小鱼拿着珍珠高兴得看着,“小鱼!把东西还给公子。”
小鱼被林五训了一句愣住了,苏斩漓笑着说道:“给孩子的东西,不用在意。”
林五的妻子从屋内走出来喊了一句,“该吃饭了。”
“公子,里面请。”
屋内的桌子上摆着四个菜,两荤两素,颜色看上去不怎么样,苏斩漓做下来之后拿着碗没有立刻动筷子,林五有些局促的说道:“公子,家里的饭菜不怎么样,您不要介意。”
“啊,没有,就是以前没吃过这些,比较新鲜。”
林五这才松了一口气,“公子,这是我们这边的手艺,您尝尝看。”
苏斩漓吃了两口菜,“确实不错。”
吃过饭苏斩漓和柳月十七一起出去转了转,柳月看向苏斩漓,“你不喜欢这儿的饭菜吧,要不然我给你做?”
“不行,天盛的手艺他们能看出来。”
柳月点点头,这些东西她倒是没有苏斩漓想得多。
苏斩漓他们三个在林五的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太还没亮就起床准备过去了,却看到附近的村民也很开心。
林五在一旁解释道:“公子,边阳城的集市五天开一次,今天刚好是集市,大家都是趁着这个机会去城里卖东西的。”
“这样啊。”
苏斩漓他们三个也混在了队伍之中一路跟着过去了。
村民们都是赶着一辆牛车拉着东西过去的,苏斩漓也算是生平第一次做了牛车,摇摇晃晃的等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来到了边阳城外。
等了没多久城门就开了,苏斩漓带着柳月在周围看了看说道:“这儿还真的不错,好多东西都没有见过。”
柳月指了指一旁的村民拿着的银钱说道:“我觉得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换点这儿的银钱吧。”
苏斩漓看向十七说道:“我记得来的时候殷大哥应该给了吧。”
“嗯,给了很多。”
柳月点点头,“那就好。”
柳月买了一些小东西还有吃的,然后给苏斩漓弄了一串冰糖葫芦,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去哪里找?”
“不知道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先住下来慢慢观察吧。”
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去查只怕是会引来麻烦。
苏斩漓推开客栈的窗户指了指外面说道:“你看,其实和天盛帝国并没有多少区别的。”
“本来就是没多少区别,只不过相对于天盛的繁华来讲,大襄王朝这边显得有些贫瘠。”
苏斩漓听到柳月的笑了,“所以这些年大襄王朝一直没有放弃过对天盛帝国的觊觎。”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不太清楚,如果大襄王朝想要对天盛帝国动手,为什么非要跨过天堑,而不是绕路而行。”
苏斩漓看着街上的行人说道:“天盛帝国东边是无尽海域,海上有一座天外之山,他们说曾经有无数人想要越过那座山,去往山的另一面,但是谁也无法过去,就连飞鸟雄鹰也无法过去,西面是漓国废墟,天护军时刻监督着,他们但凡有风吹草动,北疆就会立刻得到消息。”
“所以他们只能从北疆外的天堑突破,越过天堑,穿过荒漠就是天护城。”
柳月听了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如果来到了天护城,是不是天盛就危险了。”
苏斩漓背对着街道,靠在窗户上,“如果来到了天护城外,天盛帝国的防线就坏了四成,如果攻破了北疆,天盛帝国就会沦陷。”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还会对北疆这么仇视。”
“功高盖主吧。”
柳月自从和苏斩漓在一起后,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功高盖主这四个字,柳月一直盯着苏斩漓看着,“斩漓,我听说天护王和皇上都是丞相的弟子,他们是师兄弟。”
“对。”
“天护王弃文从武就是为了皇上吧,皇上当时刚登基,天下不稳,他的皇位很不安稳,是天护王为他稳定下来的,平内乱,震外强。”
苏斩漓知道柳月一向对这些事情不关心,不知道今天说这些事情干什么,就听到柳月接着说道:“太子和大殿下是亲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如今兵刃相向。”
“斩漓,我见过了君臣反目,兄弟相残。”
说到这儿苏斩漓就知道了柳月的意思。
“柳月,你是不是一直不相信萧锦枫。”
“我只是担心以后。”
“可是你不会说出这些话的,你一向支持我。”
苏斩漓转身看着柳月,右手摸上了柳月的一缕头发,“柳月,我从小就没人和我玩,我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兄友弟恭什么感觉,后来我去了皇城,我以为那个人会是萧瑾然,但是一路上对我相扶相持的是萧锦枫。”
“以前我以为他是为了北疆的权力,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不是,在皇城步步危机,是他引导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返回北疆,是他抛弃了一切,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或许这就是哥哥吧。”
柳月低着头没有说话,苏斩漓松开了手继续说道:“或许一个人感受过温暖,就再也不想走进黑暗,我父母走了,若是他也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直接我拼命的吗,北疆?说真的,我有时候都搞不清楚,我建设北疆到底是为了我父亲的遗愿,还是为了让他登上龙位。”
“我从来没想过你和他的感情这么深厚。”
苏斩漓低声笑了起来,“这次去皇城,我让天护大军压在天利城外,为我保驾护航,把他带回来北疆,那天在皇宫,沈凤梧告诉我,那是一个局,皇上做的局让萧锦枫在我和皇位之间做个选择,我去了,萧锦枫和我一起回来了。”
现在想想,苏斩漓才想明白,皇帝做的那个局并不只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萧锦枫的,皇帝让沈凤梧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他离开,如果他离开了,就说明他不信任萧锦枫,所以他去了皇宫。
御花园里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出来一只兔子,兔子一路上循着气味把他引导了御花园的一角,苏斩漓抱着兔子坐在御花园的石头上,看着脚下的河水飘过一盏盏花灯,他在想萧锦枫会不会过来。
没让他失望,萧锦枫过来了。
苏斩漓叹了一口气,“柳月,这些话或许是殷大哥和你说的,也或许是千阳和你说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思,北疆的立场。”
柳月低声说了一句,“或许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懂过你。”
苏斩漓走过去轻轻的揽着柳月,“柳月,柳月……。”
柳月靠在苏斩漓身上,“斩漓,以后我会慢慢的站在你的位置去想。”
“谢谢你,遇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