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芹醒来时,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一睁眼,她急匆匆要起身,去寻找自己的孩子,却浑身都剧痛,无力起身。
“这是……”张望陌生的房间一眼,刘芹刚想张嘴询问,却扯动了头上刚刚缝合好的伤口,疼的说不出话。
尽管如此,守在外头一宿的陈明厚和夏御钟,还是听到了动静,赶紧跑进了房来。
“你好点了没?谁给下的这么狠的手哇?”
“是呀,这也下手太狠了,你头上的那伤口四五公分呢!”
俩人一进来就嘘寒问暖。
刘芹没琢磨别的,忍着痛翻身下床,扑通就跪在了二人面前。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俺的孩子吧!”
互相对视一眼,夏御钟和陈明厚赶紧询问清楚了情况,气得直跺脚。
“好个牛传六!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陈明厚大手一挥,“老夏,你照顾着她点,俺去村里喊人,帮忙找找孩子!”
离开了芳婶家,陈明厚直奔村长大院。
陈思危这会正在农家乐打扫卫生,琢磨着要如何重新吸引游客回来。
正瞧见陈明厚脚步匆匆,他急忙问了一句,“明厚,出啥事了这么着急?”
“孩子丢了!”陈明厚吆喝着回答了一声,冲进村长大院开广播。
不多一会,村口大喇叭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陈思危也不琢磨了,外套往肩膀上一披,拎起烧火棍就站在了村长大院门口。
“明厚!带上家伙事!咱们兵分多路找!这帮人贩子实在太猖獗了,就算是把镇子翻个底朝天,咱们也得把他们给抓住!”
“对!人贩子最可恨了!必须把他们抓住!”
“思危说的没错!打死他们……”
“……”
村里的其他男女老少,也来到了村口,恨的咬牙切齿。
陈明厚急匆匆跑出村长大院,“好!必须抓住他们!”
兵分三路,碰山村村民集体出动,满镇子帮刘芹找孩子。
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就是一顿饭的功夫,整个镇子都知道这事了。
这可不是别的,这是丢孩子,是遇到人贩子了。
镇子就这么大,谁家还能没个孩子?
这种事,只要出的钱上力,谁都想帮一把。
一个小镇,三四万口子人自发行动。
等消息传到老韩耳朵里,他准备开会召集人手找孩子时,孩子已经被镇上的老百姓找到了。
五个人贩子,直接被愤怒的老百姓给堵在了出镇的高速路口,被打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了!
老韩挺头疼的。
抓人可以,打死不成呀!
抓紧带着手下人赶到出镇的高速路口,老韩费劲巴啦的维持秩序。
安抚好老百姓心中的愤怒,老韩把五个人贩子带回了局里。
人贩子乘坐的面包车,也被拉到了局里。
牛泽清这小孩,被人贩子给揍得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的打哆嗦。
回到了局里,老韩先安排人给牛泽清洗澡治伤。
就一会的功夫,负责照顾牛泽清的警员,急匆匆冲进了老韩的办公室。
“局长!孩子的小腹部有伤口!”
“什么!”老韩眉头一皱,脸一青,“赶紧送医院,查!”
“哎,这就去。”小警员答应一声,就要过去忙活。
此时,老韩铁青着脸喊住了他,“等会。”
“咋了局长?”回过神来,小警员疑惑问道。
“根据群众反映,白牛岗子的牛二村长,是第一个追上去的,昨天夜里他就追车去了,咋到现在都没见他人影?你们打听了吗?有人瞧见他了吗?”
面对着老韩的询问,小警员摇摇头,“没人瞧见过他,负责审讯罪犯的同事刚刚才出审讯室,罪犯们也说没见过牛二,看样子,他们不像是在说谎。”
“我知道,你去忙吧。”点点头,看着小警员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韩愁眉不展,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牛二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呀,全镇齐出动,怎么可能一个见过他的都没有呢?
老韩心中,有一股子强烈的不祥预感。
找到了人贩子,找回了孩子们的碰山镇居民,此时心情大好,一趟趟的开着三轮车搬家,跟谁见了面都互相聊几句。
有一户搬家的人家,三轮车上拉的东西多了一点,在汪家庄附近翻了车,钻了沟。
好在是没伤着人,路过的其他居民,好心帮着把车和家具,都给从干干涸水沟里搬抬了上来。
就这会的功夫,有个人尿憋的不行。
路上都是人,脱裤子就尿也让人怪害臊的。
于是,这人就下了干沟,走远了几步,走到了汪家庄出村的桥洞子底下,准备解决一下。
裤子还没脱,这人便吓得怪叫一声,把众人都给吸引了下来。
老村长牛二,找到了。
他脖子上被人割了一刀。
这一刀力道极大,牛二的脑袋和脖子快要分家,仅靠着丝丝点点的血管和肉丝连着。
“报警!快报警!”
人群乱了,急急忙忙报警。
消息很快传到了老韩的耳朵里。
并且,医院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牛泽清这小孩,被人割走了一个肾。
虽然有过简单的缝合,但是缝合手法极其拙劣,就像以前的那二十多个受害者一样。
但是,牛泽清是个孩子,抵抗力不如成人,伤口已经严重的感染,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时期。
医院的医生无能为力,急匆匆敢来的夏御钟也束手无策。
牛泽清,最多还有几十个小时的命。
这孩子,救不活了。
两个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老韩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的一下!
他起身,开抽屉,配枪上满子弹,打开枪支的保险。
然后,拎着枪,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中,老韩出奇的冷静,冷静的令人觉得异常。
“韩局长,您干什么去?”看守审讯室的小警员,瞧着老韩拎着枪,气呼呼的朝自己这边走来,心慌的问了一句。
“没你的事,给我让开,我特么毙了这群王八蛋!”老韩无法继续冷静,双眼通红,举着枪要往审讯室里冲,“混蛋啊!那个小孩才四岁啊!他妈的一群王八蛋!老子毙了他们!”
“局长!冷静啊局长!”小警员赶紧拉住了他。
但是,这会的韩赢正在气头上,一个人哪拉的住他。
“快来人呀!局长气疯了!快来帮忙啊……”
好一会折腾,老韩手里的枪被下走了,他也冷静了不少。
瘫坐在墙角,失神的大口喘着粗气。
“局长,这样的案子咱没少见了,今天您这是怎么了?”
“是啊局长,您一向都是很冷静的,您说您要是都慌了,那谁带着我们办案呀?”
“……”
一群小警员擦着脑门上累出来的汗水,不住的询问着韩赢。
韩赢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双拳紧握,浑身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开了口。
“四年前,第一次来碰山镇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被一帮本地的社团组织堵在了深山里,受了重伤,当年救我的,是一个大叔,和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小老弟。”
“那个大叔,叫牛二。”
“那个小老弟,他叫牛传辉,他……他是牛泽清的父亲,我今天不弄死这五个王八蛋!我对不起他们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