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马，兵分两路。”
“第一路攻打王家。”
“第二路围堵王家的高层。”
“截至目前为止：”
“第一路遭到王家的抵抗，陷入苦战，但捉拿王海鹏，并非难事。”
“第二路则已捉住王家高层，向陵园这边押解而来。”
黑风煞与副官，结束通话后。
向凌绝顶如实汇报战况。
“很好。”
凌绝顶的评语，只有短短两字。
顿了顿，又问，“韩家那边，有何动静？”
铁鹰胸有成竹的的道：“韩如龙自命不凡，他以为地下通道，无人知晓。
却不知，泄露他秘密的人，就在他身边。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我的眼线。
此刻，我的眼线，正指引着老黑的兵马，直奔地下通道而去。”
韩复生倒吸凉气。
冷汗狂流。
心理防线崩塌。
再也支撑不住。
终于瘫软在地。
韩家的地下。
有一条暗河。
河宽十米。
能行船只快艇。
直通城外。
这是韩家最大的机密。
知道的人，极少。
就连韩章也被蒙在鼓里。
正是因为有这条撤退路线。
韩如龙才有底气，发动凌家之变。
成则功高一世。
败则全身而退。
而今，地下暗河的入口，竟被人发现。
韩复生彻底崩溃。
但他却想不出：
铁鹰安插在韩如龙身边的眼线，究竟是谁？
毕竟，这些年，又太多人，围绕在韩如龙身边。
为韩如龙做事。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韩复生有气无力的低声喃喃。
“凌爷，怎么处置这老东西？”
“游街示众，发配边关的处置。”
“对他而言，未免也太轻了吧？”
铁鹰意小声征询凌绝顶的意见。
“那就罚他，跪在这里。”
“一直跪到死为止！”
凌绝顶轻描淡写的道。
韩复生欲言又止。
他宁可发配边关做苦役，死在蛮荒之地。
也不愿跪死在小辈坟前。
“你还不滚过去跪着？”
铁鹰冲着韩复生，恶狠狠的挥拳道。
韩复生老脸通红。
羞愧得无地自容。
嘴角哆嗦，望着凌绝顶。
却又不敢说话。
唯唯诺诺的模样。
与他刚现身时，趾高气扬的神态相比。
俨然是判若两人。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我要让你，后悔到死。”
凌绝顶冷声道。
“韩如龙让你参加百日祭。”
“无非是想，借我之手杀你。”
“然后，他就以此挑起公众对我的愤恨。”
“说我手段残忍，连八十岁老人都不放过。”
“我岂能让他如愿？”
韩复生大张着嘴。
凌绝顶这番话的意思，与韩如龙的用意，不谋而合。
他忍不住怀疑：
在韩家清风轩，当韩如龙说出这番话时，凌绝顶就在一旁偷听！
“你……你怎么知道的？”
韩复生语不成句，颤声质问。
铁鹰一脚飞起。
将韩复生踹到坟前。
“摆正你的位置！”
“你有资格向凌爷提问吗？”
“好好跪着忏悔吧。”
韩复生欲哭无泪，双眼通红。
此刻，他明明背对着凌绝顶。
但却总觉得：
凌绝顶那双能看穿世间虚妄的眼睛。
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韩复生连打寒颤。
尿湿了裤子，臭气熏天。
“韩复生被吓尿了！”
“韩复生被吓尿了！”
……
讥讽嘲笑声。
从人群中传来。
羞得韩复生，真想一头撞死在墓碑上。
“你的眼线，这个时候，应该快到地下通道的入口了吧？”
凌绝顶望着韩家所在的方向，轻声喃喃。
……
韩家。
黑旗军的一千号军士。
齐聚后院。
设下天罗地网。
飞鸟难入。
雅雀无声。
黑风煞的副官‘萧生’。
聚精会神，目不转睛的站在假山前。
与老费并肩而立。
老费神色严谨。
双手贴在石壁上。
逐寸逐寸的检查石壁。
试图找出，打开石壁的机关。
“你到底行不行啊？”
暴脾气的萧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枪口顶在老费脑门。
没好气的叱骂道，“不行的话，就麻溜儿的贵滚远点儿。
老子炸平假山。
暗河的入口，自然也就露出来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老费擦着脸上的汗水，嘶声道，“假山、机关、暗河入口，三者合一。
一损俱损。
一旦假山受损，触发机关，就很有可能，封死入口。
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入口了。”
萧生目露凶光，轻蔑的冷哼道：“我再给你十分钟。
时间一到。
你若还打不开入口。
我就把假山炸了。
你说的那么神奇。
不就是想立功嘛？”
老费不想多言。
再度打起精神，寻找机关。
“找到了。”
突然，他的目光，陡然一亮。
与他掌心，紧密相触的山壁，凸起处，有黄豆大小。
而且，质地光滑，触手温热。
与山壁其余部分的触感，截然不同。
老费用力一按。
“嘭嘭嘭……”
爆破声。
密集如暴雨打在芭蕉叶上似的。
骤然响起。
整个后院。
都在爆炸声中。
被夷为平地。
严阵以待的军士。
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炸成碎片。
显然，后院的地下，遍布着炸、药。
老费刚才点燃了引爆炸、药的导火索。
眨眼间。
一千军士。
十不存一。
即便侥幸存活的。
也受到重创。
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血肉模糊。
惨不忍睹。
只有假山周围三米之内，安然无恙。
看着满地袍泽的尸骸。
萧生怒气冲天。
但还是忍住扣动扳机的冲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萧生睚眦欲裂，咆哮道。
老费也被爆破声，震得双耳欲聋。
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砰！”
萧生一脚踹飞老费。
“老子的兄弟，都阵亡了。”
“你竟跟老子说不可能？！”
“你害死了老子的兄弟。”
“老子要毙了你！”
萧生的枪口，再度对准老费的额头。
“你刚开始时，是鹰王的眼线。”
“但你后来，却被韩如龙收买。”
“你说韩如龙，要杀你灭口。”
“却没把你杀死，是因为你早有防备。”
“其实，这只是你编造的谎言。”
“你的目的，是要取信鹰王。”
“引我上钩，害我损兵折将。”
摔在地上的老费，脸色惨白，极力辩解道：“我没背叛鹰王，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不知道后院的地下，埋着炸、药。
我更不知道触碰假山的机关，会引爆炸、药。
我明明记得，假山的机关能够打开暗河入口……”
萧生气急败坏的打断老费的话，“别再狡辩，多说无益，到黄泉路上，跟我的兄弟们去解释吧。”
“不用你开枪。”
老费神情严峻，厉声道，“我是清白的。
我愿以死证明！”
声音一落。
老费猛然蹿起。
“嘭！”
一头撞在假山上。
头破血流而死。
萧生愣住。
踉跄后退，喃喃道：“难道我冤枉他了？
这么多兄弟阵亡了。
我也没脸独活。
更没脸向上级交代。”
“长官，萧生有情况汇报……”
当萧生，将刚才发生的事，向黑风煞汇报完毕后。
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洞穿萧生的太阳穴。
横尸当场。
听到枪声的黑风煞。
虎躯一震。
手中的卫星电话，掉落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
铁鹰见状，慌忙问。
听完黑风煞的解释。
铁鹰脸色煞白，仓惶后退。
老费对他的忠诚。
毋庸置疑。
老费绝不可能背叛他。
若非老费提供线索。
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查出凌家惨案的真相。
但他却没想到：
局势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凌爷，局势生变……”
铁鹰愧疚难当，没脸与凌绝顶的目光接触。
而凌绝顶则平静如常。
似乎，早有预料。
“越来越有意思了。”
凌绝顶喃喃低语。
“倘若今日就把韩如龙处死。”
“我反倒不会有任何成就感。”
听得凌绝顶这话。
众人都以为：
凌绝顶这是在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
不料，凌绝顶又道：“韩如龙既已列入我的必杀名单，那他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此言一出。
没人再敢质疑凌绝顶。
因为凌绝顶是一尊统帅。
能调动数百万兵马。
围剿区区韩家。
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恰在此时，一队黑旗军，押解着王家的高层，向这边，迤逦而来。
五花大绑，走在最前头的王世贵，老泪纵横。
即便隔着数百米远。
坟前的众人，也能听到他的哭喊声。
一到坟前。
王世贵就主动跪下。
声情并茂的向凌氏夫妇忏悔道歉。
边说边磕头。
态度诚恳，神情真挚。
哭得稀里哗啦。
令人动容。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
定会以为，坟内安葬的人，是他父母。
哭哭啼啼的王世贵。
先是向凌绝顶作自我介绍。
而后又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凌少有所不知，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当初，王海鹏那厮，接受韩家邀请，联手发动凌家之变。
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力排众议。
试图让王海鹏改变决定。
但，他却一意孤行。
我孤掌难鸣。
只能眼睁睁看着惨案发生。”
凌绝顶面露冷笑，并不吱声。
王世贵该死，还是该罚，他的名册上，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