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鹰开着越野车,从成了废墟的凌园内驶出时。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凌绝顶,赫然看到,迎面驶来的一辆车内,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夏倾城。
开车的是景思晴。
两车的速度极快。
交错而过。
直到驶出数百米外时,越野车的车速,才逐渐减缓下来。
“那两个女孩,来凌园干嘛?”
铁鹰扫了一眼后视镜,见到后方的桑塔纳,已停靠在路边,从车内走出的两个女孩,正向陵园内走去。
凌家覆灭之后,受韩、周、魏三家的威慑。
凌家人的名字,成了违禁词。
谁敢在公开场合,提及凌家人,都会遭到残酷的报复。
而凌园,也成了禁地。
除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之外,没人敢接近凌园,担心受到韩、周、魏三家的制裁。
即便如今的韩、周、魏三家,都已被凌绝顶镇压。
但凌家人,以及凌园,在江海境内,还依旧是禁忌。
而今,却有两个女孩,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青天白日之下,公然进入凌园。
这怎能不引起铁鹰的怀疑?
铁鹰并没见过夏倾城。
尽管昨天在地下室,与景思晴有过一面之缘。
但,由于刚才两车的车速,都非常快。
铁鹰专心驾驶,无暇分心。
令得他并没看到景思晴……
“要不要折返回去?”
铁鹰已做好调头的准备,小声征询凌绝顶的意见。
“不用了。”
凌绝顶不想知道,夏倾城来凌园的原因。
一旦返回凌园,就会让夏倾城,怀疑到他是凌家后人的身份。
他不希望这个身份,给夏倾城带来压力。
而且,夏倾城身边,有景思晴在侧。
他和夏倾城,都不希望景思晴知道,他俩的关系。
是以,还是避而不见的好……
“凌爷,明天日落之前,夏淑贞定能如愿,登上家主之位的宝座。”
铁鹰说这话,是为打破车内的沉闷气氛。
凌绝顶虽然知道,铁鹰此举的用意。
但,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并不言语。
铁鹰的办事能力,足以排入,凌绝顶身边的,数百名心腹的前十之列。
铁鹰能在明天日落前,为夏淑贞扫平上位的一切障碍。
凌绝顶并不惊讶。
若是明天还办不成这事,才会勾起凌绝顶的好奇心……
“凌爷您就不想知道,我以哪种方式,扶持夏淑贞上位?”
凌绝顶的反应,令得铁鹰有些尴尬,于是,又问了一句。
“不想。”
铁鹰差点被凌绝顶果断干脆的回复,雷得老血狂呕。
至此。
铁鹰只能讪讪闭嘴……
……
走在凌园废墟上。
一股苍凉凄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曾经的雕梁画壁,已化作飞灰。
但景思晴,还能能感觉得到,这片废墟上,曾有过的繁华盛景,辉煌气象。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夏倾城身后。
向废墟深处走去。
以她的出身,根本不知道,脚下的废墟,就曾是煊赫江海的凌园。
若非夏倾城今日,带她来到此处。
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踏足凌园……
夏倾城始终一言不发。
她也不敢胡乱开口。
担心引起夏倾城的反感。
由于夏倾城,走在她面前。
是以,她看不到夏倾城此刻的神情。
但她却能清楚的看到,夏倾城的肩膀,微微耸动。
而且,还时不时的抬手抹眼角。
“带纸巾没?”
“我的眼睛进沙子了。”
夏倾城突然开口,打断了景思晴的思绪。
从夏倾城哽咽嘶哑的声音中,景思晴能断定:
夏倾城的眼中并没进沙子。
问她要纸巾,是为了擦拭眼泪。
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
景思晴连忙从包里,找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夏倾城。
就连在递纸时,景思晴也刻意位于夏倾城身后。
避免与夏倾城,正面接触。
免得夏倾城尴尬。
毕竟夏倾城向来注重人设。
岂能让人见到,强势的倾城女皇,也像小家碧玉一样哭鼻子的模样?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此时的两女,已来到上次夏倾城、凌绝顶两人,被一群流浪汉包围的‘九曲回廊’处。
景思晴摇头,以示不知。
“凌园,江海凌家的宅院。”
听到夏倾城这话,景思晴倒抽一口凉气。
她虽然出身寒微,没资格接触上流阶层。
但,她不是聋子。
‘江海凌园’。
这四个字,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究竟听到了多少次。
青石小镇的很多公共设施,都是由凌家出资建设的……
“咚咚咚……”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站在曾经的凌园内。
景思晴的心跳,陡然加速,有如战鼓鸣响。
三个月前,凌家覆灭的消息,传遍江海。
景思晴也是亲历者之一。
凌氏夫妇在帝威酒店天台,受辱而死,被抛到地面时。
是她和夏倾城一起,连夜跟踪韩家的运尸车,在城外的乱葬岗,找到凌氏夫妇的尸骸。
也是她和夏倾城一起,把凌氏夫妇安葬在金陵园内。
但由于夏倾城担心她,会在事后,遭到韩、周、魏三家的报复。
于是,夏倾城故意在自己出没的现场,留下蛛丝马迹。
把韩、周、魏三家的视线,吸引到她自个儿身上。
却把景思晴的踪迹,全部抹掉,从而间接保护景思晴。
这也导致了凌绝顶在回归江海后,调查家族覆灭真相的过程中,并没查到,景思晴也在那一夜,有恩于他父母的线索……
“凌家后人,曾是我玉骨云衫的少年郎。”
“那一年,花开月正圆……”
这是景思晴认识夏倾城八年时间里,第一次听夏倾城吐露心声。
她一直以为,夏倾城外冷内热。
裹着寒冰的躯壳内,燃烧着一团火。
只有最了解夏倾城的人,才能感受到夏倾城的温暖。
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夏倾城的内心,燃烧的不是一团火。
而是一座火山。
汹涌、澎湃、热烈……
但却无奈受到种种束缚。
不得不归于沉寂!
夏倾城说完自己与儿时游戏中的少年郎的故事时。
天已将黑。
夜色凄迷,冷风微凉。
直到走出凌园时。
景思晴还是不知道:
夏倾城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凌园?
又为什么要对自己,敞开心扉,说起她的往事?
“哟呵,两位美人儿,这是要去哪儿啊?”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嘛。”
“把哥几个伺候好了,才是你俩唯一的出路!”
景思晴刚要打开车门时,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说话间,“刷刷刷……”三、四十个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小混混,从桑塔纳四周的隐隐中,同时站起,发出邪恶嚣张的坏笑声。
向桑塔纳这边,合围而来。
“两位美女,今晚有福了。”
“能享受到三十七位猛男的轮番轰炸。”
“这世上,还真没多少女人,有你俩这么好的福气。”
“兄弟们,都TM给老子好好表现。”
“谁TM关键时刻掉链子,老子剁了他那玩意儿喂狗!”
为首一个混混,染着红发,欣喜若狂,他的大呼小叫声,引得众同伙,连声叫好。
景思晴凑到夏倾城身边,低声耳语,“待会儿,我一拖住他们,你就赶紧上车,离开这里,千万别管我。”
说着话,景思晴把车钥匙,塞进夏倾城手中。
夏倾城是她的恩人。
该是她报答夏倾城的时候了。
她宁可牺牲自己。
也绝不能让夏倾城,受到半点伤害……
“不行,要走一起走!”
夏倾城昂首挺胸,一脸孤傲,当即表示反对。
“落在我这帮兄弟手里!”
“你们还想走?”
“嘿嘿,你俩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唯有乖乖顺从臣服的命!”
红毛混混叼着烟,一身的非主流装饰,狭长的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冷漠的光,满脸邪气的笑道。
随着包围圈的收缩。
两女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
犹如两只陷入群狼包围的小鹿。
夏倾城之所以,能在商业上,纵横无敌。
那是因为她的对手,绝大多数都是场面上的人。
即便手段卑劣,也不敢明着来。
终究有所顾忌。
而眼前的混混,则百无禁忌,没有任何底线。
夏倾城的缜密心思、高超谋略,在混混们的绝对暴力面前,毫无用处。
可谓是: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此刻,两女竟同时想到:
要是有凌绝顶在,那该多好啊……
……
此时的凌绝顶,在铁鹰的护送下,又来到严家。
亚当斯已经离去。
铁鹰把凌绝顶送到严家后,也独自离开。
忙着回去策划明日的夏家之变。
凌绝顶向严俊卿问起,凌家惨案是不是由里应外合,内外夹攻导致的?
尽管他也知道,严俊卿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只能,把这个问题,抛给严俊卿。
即便从严俊卿这里,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或许也能从严俊卿的推测中,得到某些线索,以佐证自己前段时间的分析。
“很抱歉,少爷您这个问题,老奴回到不了。”
“但,老奴却有一事不解。”
“但愿能给少爷解开这个迷惑,提供一些思路……”
躬身站在凌绝顶面前的严俊卿,沉吟半晌后,迟疑着,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