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龙率领五十个亲信,披星戴月,深夜疾驰,抵达状元岭时,已是凌晨三点。

    “凌爷呢?”

    见到安然无恙的姚宾,这一路上,姚大龙是中悬着的心,也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虽然嘴上对姚宾,有一万个不满意,但心里却为有姚宾这样的儿子,感到自豪。

    “还在文神庙。”

    姚宾指了指状元岭上,文神庙的方向。

    苦等三个小时的他,也是直到这一刻时,绷紧的神经,才逐渐松懈下来。

    早就想好应对之策的姚大龙,指派三十个亲信,护送姚宾、胖僧、李老根三人,返回家族。

    “你不跟我一起走?”

    姚宾有些懵。

    “嘭!”

    姚大龙一脚飞起,把姚宾踢得踉跄后退,没好气的冷哼,“你脑子进水了?

    凌爷还在文神庙,处境不明,生死不知,我岂能置身事外?

    凌爷不允许你插手他的事,并没说过,不允许我老姚参与。

    赶紧滚,麻溜的!”

    当众被踹,这对姚宾而言,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此刻也不例外,他并不觉得丢脸,他只是觉得父亲这么做,很容易将凌爷激怒……

    “阿爹……”

    姚宾的话,才一出口,脸上又被姚大龙,抽了一耳光,怒道,“滚!”

    以姚大龙的精明强干,他何尝不知道姚宾的顾虑?

    但,凌绝顶对他姚大龙,有再造之恩。

    当年若无凌绝顶的提携扶持,他姚大龙又怎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

    而今,凌绝顶有困难。

    他姚大龙,理应为凌绝顶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

    “噗通!”

    姚宾眼圈泛红,热泪盈眶,跪在地上,“保重!”

    他当然知道姚大龙,执意留守在状元岭的初衷。

    “咚咚咚……”

    姚宾连磕三个响头后,带上三十个亲信,以及胖僧、李老根二人,迅速撤离。

    这一刻,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呜咽。

    凡是见此一幕的亲信,都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堵得慌……

    目送姚宾等人的车子,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中后,姚大龙双眼通红,快速眨眼,才没让眼中的泪水,滑出眼角。

    “我老姚,有子如此,今生无憾了。”

    姚大龙一声轻叹,有感而发,凄迷夜色下,他望向状元岭的眼睛,灼灼有光,灿若星辰,“我报恩的时候到了。”

    目光一转,从周围的亲信脸上,一扫而过,“我再说一遍,此去状元岭,凶险重重,九死一生。

    哪位兄弟,要是不愿跟着我去冒险。

    现在就可以回去,我绝不勉强,也不怪他。

    愿意跟我去冒险的兄弟,若是有个闪失,我姚家,一定厚待他的家人。”

    离开姚家之前,姚大龙就征询过这帮亲信的意见,没人愿意退缩,全都选择跟他直奔状元岭而来。

    此刻,二十个亲信,更无一人,打退堂鼓。

    在出发前,他们就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愿追随大哥,上刀山,下火海,永不退宿!”

    “愿……”

    阵阵山呼海啸般的高呼声,从二十个亲信口中吼出,惊天动地,震撼人心,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

    “上山!”

    热泪盈眶的姚大龙,满心感动,振臂高呼声中,一马当先,大步走向通往文神庙的山路……

    百米之外,藏身在茂密长草中的韩飞鹏,面露羡慕,有感而发,长叹道:“姚大龙能在龙门,称雄一方,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我手底下的人马,要是都像他的亲信,这么忠心,这么悍不畏死。

    我韩某人,又何愁不能称霸江海?”

    千代子轻握起韩飞鹏的手,柔声道:“姚大龙的这帮人,全是乌合之众,怎能跟我们‘武盟’的人马,相提并论?”

    韩飞鹏脸色一沉,很不高兴的冷哼道:“轻敌是兵家第一大忌。”

    千代子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故作调皮的笑道:“知道啦,主人。”

    ……

    登临绝顶的姚大龙,只觉得手足冰凉,遍体生寒,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嘶嘶嘶……”

    众亲信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触目所及之处,哪有什么文神庙?

    眼前分明就是一座由无数石块,累积而成的小山。

    山高百米,将文神庙压在山石下。

    “凌爷……”

    姚大龙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从姚宾的汇报中得知,凌绝顶就在文神庙,并为下山。

    而今,文神庙被山石覆盖,不复存在。

    凌绝顶的电话,他根本打不通!

    那么,凌绝顶呢?

    凌绝顶是不是也被压在无尽的山石之下?

    “哪怕搬走这座山,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凌爷!”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短暂的失神后,姚大龙重新振作起来,冲着众亲信,扬声高呼。

    “凌爷……凌爷……你在哪儿呢……”

    一时间,众亲信对凌绝顶的呼喊声,回荡在状元岭的空阔山巅。

    而见到文神庙被石块覆盖的韩飞鹏、千代子两人,也惊出一身冷汗。

    即便是见多识广,笃定自若的韩飞鹏,此时此刻,也感到脊背发凉,惴惴不安。

    “爷,要不要现在就去追赶姚宾,将姚宾那一伙人,全部杀掉?”

    千代子满脸谨慎,低声征询韩飞鹏的意见。

    韩飞鹏一声轻叹,缓缓摇头……

    ……

    姚大龙边呼喊凌绝顶,边拨通十个结拜兄弟的电话,吩咐十个义兄,火速率领麾下的全部人马,赶赴状元岭——

    搬山!

    “阿爹。”

    姚大龙刚打完第十个电话,正准备打电话,把文神庙变故告诉姚宾时,姚宾嘶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他本能的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阿爹。”

    几步之外的姚宾,又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姚大龙也转过身来。

    “混账东西,老子不是叫你滚回家了吗?”

    “你怎么又来了?”

    姚大龙表面上,一脸怒气,实则满心感动,极为欣慰。

    他知道,姚宾这是放心不下他。

    是以,去而复返!

    “我放心不下你。”

    姚宾惨白的脸上,却浮现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上阵父子兵,我岂能让你单兵作战?

    要死,咱们爷俩一起死。

    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怒容满面的姚大龙,挥手欲打姚宾,挥出去的手,才到中途,便已软软垂落,改为轻抚着姚宾的脸,“儿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重情重义,真不愧是我老姚的种。”

    话锋一转,姚大龙沉声问,“你把张韬那厮,在半路上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