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大人是否知道王东那厮,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楚云边说话,边小心翼翼的偷眼观瞧青帝的眼神变化,“这厮,为了重建家族昔日的威望,先是欺骗钟明娜的感情,骗得钟家的‘白玉美人’。

    而后,被凌绝顶识破奸计后,又与楚枫联手,试图置我于死地。

    再之后,为了得到韩如龙手上的‘白玉美人’,甘愿放下对韩如龙的仇恨,与韩如龙联手,半路拦截‘七煞’。

    企图控制乌骓娘,挑起南宫麒对凌绝顶的仇恨,达到置凌绝顶死于南宫麒之手的终极目的。

    此人,有奶便是娘,着实不值得大人委以重用和信任。

    这厮,脑后生反骨,迟早会成为咱们的心腹之患,趁他还没成长起来之际,不如……”

    口中说着话,楚云抬手,做了个劈斩的手势。

    而青帝则眉峰一挑,怒气陡生,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但,口中却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本帝没听明白。”

    楚云心头一喜,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到了青帝的心坎里,于是,说话方式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心里话,“以我之见,大人本就不该给王东机会。

    大人更不该指引王东,趁着韩飞鹏势弱之际,盗走两尊‘白玉美人’……”

    这一次,楚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受到来自于青帝的恐怖眼神。

    在青帝的眼神鄙视之下,他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你的意思是说,本帝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策?”

    青帝深邃阴冷的目光,直勾勾锁定在楚云脸上,语速不紧不慢的问。

    “噗通……”

    楚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是,自己刚才所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没有一句,是为自己着想。

    自己是设身处地的想为帝尊大人分忧啊……

    “不……不……不敢……”

    楚云吓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青帝冷哼一声,追问道:“不敢?你都敢当着本帝的面,数落本尊是个蠢货!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楚二少爷不敢做的呢?”

    “……”

    楚云张了张嘴,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是话到嘴边时,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只有如雨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往外涌。

    “楚二少爷,要不要本帝把帝位传给你?”

    青帝此言一出,吓得楚云险些儿当场晕死过去。

    一直以来,楚云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传承青帝的帝位,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

    “咚咚咚……”

    楚云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消除青帝对自己的误会,只能以头触地,重重磕头。

    很快,他的额头上,就已是一片紫青,血流如注,很是惨不忍睹。

    “滚出去!”

    青帝抬手一指大殿外,不怒自威,如果不是楚云,对他还有些用处的话,单凭楚云刚才那番话,就足以让他下令当场处死楚云了。

    “本帝的决策,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

    顿了顿,青帝语气稍缓,意味深长的告诫道,“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也就是了。”

    绝望如死的楚云,在听到青帝这话时,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一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又重返人间的感觉,令他又惊又喜,忍不住喜极而泣,热泪盈眶,愈发感激青帝的不杀之恩,下定决心,从此后,要尽心竭力,为青帝效劳。

    “时不我待!你得尽快把各方零散的势力,集结起来……”

    青帝冷冽的眼神,这一刻,变得十分亲切温和,像个邻家长者,正在跟后生晚辈,闲话家常,“本帝对‘镇魔乾坤图,志在必得’。”

    楚云点头如捣蒜,连声称是,手脚并用,真像条狗似的,摇尾乞怜的退出了大殿。

    直到楚云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青帝的眼神,才又再次变得凌厉如刀,锋芒闪烁。

    “一群蠢货,自以为能看穿本帝的招数,呵呵,简直是愚蠢得不可救药。”

    “本帝的招数,岂是你们这帮凡夫俗子能看穿的?”

    “就连本帝自个儿,也看不出自己的招数,更何况是你们?”

    青帝目光闪动,语气森然,整个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大殿,都在这一刻,气温骤降,视野所及之处,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还有那王东……棋子而已。”

    “话又说回来,这天下人,又有谁不是本帝手上的棋子?”

    喃喃自语间,青帝双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向大殿最北端的九龙黄金椅,“王家小子啊,这回,轮到你上场了……”

    ……

    怀揣两尊货真价实的‘白玉美人’,回到老巢的王东,满心的欢喜,比吃了蜜还甜。

    他听从青帝的指示行事,趁着张家死士与韩飞鹏发生冲突时,悄然潜入韩公馆密室,神不知鬼不觉的顺利盗走‘白玉美人’。

    而且,还成功挑起韩飞鹏与张豪的仇恨。

    经此一事,令得他对青帝的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愈发认定,接受青帝的招揽,为青帝效力,是他这一生中,最明智,也是最有远见的选择。

    幸亏自己当初没听韩如龙的忠告,否则,自己又怎么可能,再次得到‘白玉美人’?

    “韩如龙、韩飞鹏,嘿嘿,你俩怕是到现在都还没蒙在鼓里吧?”

    密室中的王东,凝神打量着两尊‘白玉美人’,喜不自胜,忍不住喃喃低语,“这可真是,人的命,天注定。

    老天注定,我王某人,就是‘白玉美人’的主人,你俩也就只能为我做嫁衣,充其量也就是个‘白玉美人’的经手人而已……”

    王东话音未落,韩如龙不冷不热的声音,突然从密室外,传入王东耳中:

    “大势未定,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王东小儿,你高兴的未免也太早了吧。”

    “笑得最早的人,往往下场是最惨的。”

    韩如龙的每一句话,短小精悍,但却锋利如刀,每一刀都正中王东的致命要害,令得王东面如土色,冷汗直流,如坠冰窟。

    他万万没想到,螳螂捕了蝉,居然还有一只黄雀,蛰伏在后,张开了尖牙利喙。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当韩如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韩如龙已进入密室,站在王东十步之外,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王东。

    眸光一转,落在两尊‘白玉美人’上,语气骤变阴森,毫不客气的开口问,“杂碎!你是要命?还是要两尊珍宝?”

    即便王东如今投靠了青帝,有青帝撑腰。

    但在韩如龙面前,王东还是不敢造次。

    “姓韩的,你别欺人太甚。”

    王东不动声色的吞了吞口水,而后,故作镇定的应道,“天下宝物,唯有德有能者居之。

    你何德何能,敢将两尊‘白玉美人’,据为己有?

    再者说,你借我参悟七天的‘白玉美人’,是仿造品,如今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你不觉得害臊吗?”

    韩如龙缓缓摇头,眯眼笑道:“既然是有能者居之,那就别怨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话间,韩如龙面色铁青,一股澎湃浩瀚的杀气,席卷而出。

    整个密室之内,风雷之声大作,震耳欲聋。

    噼里啪啦的破空声响,不绝于耳。

    前些天,他得到王东的‘白玉美人’后,在返回老巢的途中,王东的‘白玉美人’,与他的‘白玉美人’,属性相冲,虽然令得他遭受功力反噬之苦,但却让他在昨夜,功力复原后,欣喜的发现:

    他因祸得福,王东那尊‘白玉美人’隐藏的‘万剑归宗’秘法,居然进入他的意识,与他融为一体,可剑化万剑,万剑归一,移山斩海。

    他今时今日的实力,与融汇‘万剑归宗’秘法前相比,可谓是鸟枪换炮,突飞猛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点,就连王东,也感受到了。

    从韩如龙身上释放出的威压,形如无尽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向他碾压而至。

    对他的气场,形成绝对性的压制。

    “你……”

    王东全身颤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每个关节处,还传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

    他的身子随时都有可能,被碾压得爆碎成渣。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你是不是想说,几天不见,我的实力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厉害?”

    韩如龙一语道破王东的心中所想,这更是让王东,尴尬得无地自容。

    “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韩如龙可没心思跟王东废话,话音一落,他身上气势陡变,万道剑气齐发,无形却有质,密密匝匝向着王东,笼罩而下。

    “轰隆……”

    剑气未至,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密室,就已经被韩如龙的气势震爆,坍塌碎裂。

    “我特么跟你拼了!”

    生死攸关之际,明知不敌,王东也只能放手一搏。

    怒吼声中,双拳齐出,轰向漫天而来的剑气。

    “轰!”

    剑气与拳风,在漫天尘埃中相撞,大片大片的空间都被震爆,不是纷纷碎裂,化作虚无,就是乱流奔涌,狂飙四射。

    王东毕其功于一役,虽然勉强扛住韩如龙轻描淡写的一击,但还震得气血翻腾,差点儿当场晕死。

    反观韩如龙,则气势如虹,节节攀升。

    “今日……我命休矣……”

    直到这时,王东才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与韩如龙的差距,简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去死吧!”

    韩如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阴邪,身形一晃,身如剑气,人剑合一,向着心生绝望,斗志全无的王东,激射而至。

    “韩家小儿,休得猖狂,时无英雄,使你这等庶子横行于世,不得不说,这无疑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恰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哀叹声,从风中传来,飘散在韩如龙、王东二人耳边。

    王东心生一喜,天外来救星,自己怕是还能多活些日子。

    而韩如龙则当即愣住,万道剑气凝在身上,再也无法运使分毫,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给冻结了似的。

    最让他恐惧的是,与对方这番话,类似的话,他似乎在哪儿听过。

    但,一时间,却又不知在哪儿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