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越来越没礼貌了!不知道敲门吗?”

    被凌依依打扰了好事的凌绝顶,一脸怒容的质问道。

    而此时,云鬓散乱,衣衫不整的夏倾城,却还*依人般,依偎在他怀中。

    “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讲!”

    凌依依脸色铁青,一字一顿。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敬若神明的哥哥,今时今日,竟堕落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

    “有事就说,不说就滚,别来烦我。”

    凌绝顶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在他说出这话时,夏倾城柔弱无骨的指尖,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滑过。

    夏倾城柔声劝道:“既然依依有事找你,那你就跟她出去一下嘛。

    不论你去多久,我都在这里等着你。

    再者说,她是你妹妹,难道你还担心她会害了你不成?

    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要是因为我,导致你们兄妹反目成仇,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我一辈子都将在自责悔恨中度过。

    你忍心见我在今后余生中,每日以泪洗面吗?”

    夏倾城不说这话还好,她这话一出口,顿时令得凌依依恼羞成怒,恨不得一巴掌扇向夏倾城的嘴。

    但,怒归怒,她终究还是个沉住气的人,深知事关重大,现在的耽误之际时,劝说凌绝顶迷途知返,看清夏倾城的真面目,而不是由她出面,与夏倾城撕破脸皮。

    然而,夏倾城这话,传入凌绝顶耳中,则又是另一番效果——

    凌绝顶脸色一沉,瞪了一眼凌依依,而后,目光一转,落在夏倾城身上时,犀利如刀的眼神,已在刹那间变得温柔如水,轻声细语的应道:“不惯着她。”

    此时此刻的凌绝顶,对凌依依、对夏倾城的态度,截然相反,像是两个人似的。

    “凌绝顶!你混蛋!”

    凌依依直呼其名,歇斯底里的斥责声中,她放下女孩子与生俱来的所有矜持,大步冲进聚贤厅,一把揪起凌绝顶的衣领,硬生生将凌绝顶从夏倾城怀中拽起。

    “借你的男人一用。”

    霸气十足的扔下一句话后,凌依依连拖带拽的将凌绝顶带出聚贤厅,扯着凌绝顶的衣领,一路踉踉跄跄的向后花园走去。

    任由凌绝顶怎么反抗挣扎,凌依依都始终没撒手。

    直到抵达后花园时,凌依依才气喘吁吁的松了手,

    “你什么意思?成心让我难堪是不?”

    凌绝顶的脸色,非常难看,怒道。

    要不是他还保持着一线理智的话,以他现在的怒气值,早就出手教训凌依依了。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凌绝顶懵了,一头雾水,耳中回响着嗡嗡般的蜂鸣声。

    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打过脸的他,今日竟被自己宠爱的妹妹,给打了一嘴巴!!!

    他几乎是本能的抬起巴掌,打向凌依依的脸。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到凌依依脸上时,却又硬生生停顿,迟迟没落下。

    “打呀!打呀!你打呀!有种你就打死我!”

    凌依依的个子,没有凌绝顶高,即便她此刻踮起脚尖,也才勉强够到凌绝顶的肩膀,但,她的气势,却巍然如山岳,昂首挺胸,没有半点怯意的直面向凌绝顶。

    “别闹了,行不行?”

    凌绝顶的巴掌,无力的垂下,哀求之色,溢于言表。

    “算你还有点人性!”

    凌依依哼了一声,但,灼灼目光,依旧声势逼人的盯着凌绝顶,冷声问,“你现在清醒了吗?”

    凌绝顶一脸颓丧,有气无力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依依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愤的情绪,将四周环视一圈后,并没发现第三人在场时,她才压低声音开口说:“你可知道,你身边的……”

    但,就在这时,夏倾城甜美撩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哟,你们兄妹原来在这儿呢?”

    凌依依的话,硬生生被打断。

    说话间,夏倾城已莲步轻移般,翩然而至,来到凌绝顶身边,挽着凌绝顶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凌绝顶身上。

    “依依呀,你别多想,我是担心你们兄妹吵架,所以就赶紧跑过来看看。”

    “看到你俩并没吵架,我也就放心了!”

    “有话好好说,你俩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妹,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别因为一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

    夏倾城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凌绝顶说的,她含情脉脉的眼神,柔柔的望着凌绝顶,人见犹怜。

    “我跟她没什么可说的。”

    凌绝顶揽着夏倾城的纤腰,和颜悦色的说道,“我们回去吧,我要好好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半步。”

    夏倾城惊慌失措的应:“这不太好吧?

    你这么做,会让依依觉得我是个心胸狭隘,控制欲极强的毒妇,是我控制了你,不让你见她?

    你这不是爱我,你这是害我呀。”

    凌绝顶正色道:“谁敢说你半个不字,我非拔了他的*不可!我们走。”

    夏倾城一脸为难之色,又劝道:“你别这样……”

    这一次,夏倾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绝顶抱起。

    见凌绝顶转身要走,凌依依一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凌绝顶、夏倾城两人的去路。

    “凌绝顶,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凌绝顶再次直呼凌绝顶的名字,冷声问。

    “滚开!”

    脸色阴沉的凌绝顶,双目血红,犹如怒焰在瞳孔中燃烧。

    “有话好好说,你别动依依动粗,你这样会吓着她的。”

    被凌绝顶抱住的夏倾城,索性顺时而动,纤柔修长的双臂,环抱着凌绝顶的脖颈,再度通情达理的柔声劝道,“你再这么对她,我可就要生气了。”

    夏倾城话音一落,凌绝顶就赶紧陪着笑脸,连声说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一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凌绝顶,俨然化身成了一只标准舔狗,无下限,没节操!

    这,让凌依依大跌眼镜。

    她眼中,神武阳刚,霸气无双的哥哥,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赶紧说吧,我可没时间耗费在你身上,我得把时间和精力,都用来陪你嫂子。”

    凌绝顶神情稍缓,但望向凌依依的目光,依旧冷厉犀利,语重心长的解释道,“那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文青不是说了嘛,世间最深情的告白,就是陪伴。”

    “所以,我必须陪伴在你嫂子身边。”

    凌依依眼中含泪,紧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再不吱声,我就走了,可别怨我没给你机会。”

    见凌依依不说话,凌绝顶很不耐烦的催促道。

    他这话,才一说完,凌依依就用尽全力,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她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骤然夺眶而出。

    还没跑出十米,她的脸,就已布满了泪痕。

    当凌依依双手捂脸,蹲在地上时,凌绝顶却怀抱着夏倾城,大步流星的从她身边走过,扬长而去。

    “呜……”

    直到凌绝顶、夏倾城两人彻底走出凌依依的视线后,凌依依才哭出声来。

    而后,瘫坐在地,形如烂泥。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信心满满的回到驻地,想劝凌绝顶迷途知返。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夏倾城就突然而至,说了一番以退为进的话,令得凌绝顶愈发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这,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没救了!他没救了!谁也救不了他了……”

    凌依依万念俱焚,心生绝望……

    ……

    正在入定疗伤的夏海澜,平静的识海中,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一个身材巍峨,手脚俱全,却拄着拐杖的老人,就已出现在他的意识内。

    这个老人,他并不陌生。

    前些天,他曾在广场中见过。

    再度出现的老人,红光满面的脸上,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两道冷电般森然肃杀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你究竟是谁?进入我的识海,你到底想干嘛?”

    夏海澜惊慌失措的问。

    能够进入他的识海,这足以证明,老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就连他的师尊‘东郭浩然’,也无法进入他的识海。

    “还是那句话,老夫是谁,并不重要。”

    老人的语气,依旧亲切温暖如冬日的阳光,但,传入夏海澜耳中,则令得夏海澜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听老夫的忠告,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夏海澜清楚地记得,上次与这老人会面时,老人就旁敲侧击的警告自己,必须速速离开江海。

    “我为什么要离开?”

    夏海澜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哈哈哈……”

    老人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半晌后才止住笑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意味深长的问,“你真能做得了自己命运的主人?

    别逗了,你连自己的身世来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老夫眼中,你就是个笑话。

    只要老夫愿意,老夫一个念头,就能蹦碎你的识海,让你灰飞烟灭。

    你连老夫都打不过,还怎么掌握命运?

    而老夫却能随时要了你的命!”

    老人句句如刀,字字诛心,怼得夏海澜面红耳赤,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你的‘留仙宗’吧,凡尘人世太危险。”

    片刻后,老人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劝道,“只要你愿意返回‘留仙宗’,老夫保证在三年后,把你的身世之秘,如实告诉你。”

    夏海澜懵了。

    前些天,他从凌绝顶提供的那段视频中看到,他的满门,全都在当年,死在了夏东阳的刀下。

    夏东阳到死都没说出,他的姓氏,也没说出他的出生地。

    他虽然再三暗示自己,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生而为人,若是连自己的根在哪儿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成不了参天巨树的无根之木,就是最好的例子。

    “凌绝顶提供给你的视频,并不完整,不仅是你,就连当年灭你满门的夏东阳,也认定,你的家人,全部死绝了。”

    “事实上,你的父母,以及你的同胞哥哥,时至今日,都还活得好好的。”

    “夏东阳当年,把你的伯父伯母,当成了你的父母,而你的父母,则因此侥幸躲过一劫。”

    夏海澜无法断定老人这番话,是真是假,但,老人此话一出,夏海澜坚持留在江海的信念,动摇了。

    他原本是打算,等他找到夏淑贞,并与夏淑贞决一死战,若是侥幸不死,那他就立刻返回‘留仙宗’。

    但,直到今日,他都没寻到夏淑贞的踪迹。

    而此刻,老人更是言之凿凿的表示,他的家人还活着,只要他顺从老人的意愿,那他就有机会与家人团聚……

    “你要是还执迷不悟的话,那老夫现在就蹦碎你的识海。”

    老人脸色一沉,怒容满面,铿锵有力的声音,震得夏海澜的耳膜,撕裂般疼痛。

    夏海澜定了定神后,半信半疑的嘶声问,“你确定我的父母还活着?”

    “你这后生小辈,还不值得老夫编造谎言欺骗你!”

    老人昂首挺胸,傲气十足的应道。

    夏海澜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返回‘留仙宗’,而你也得保证在三年后,把我家人的下落,告诉我。”

    “你终于开窍了!”

    老人一脸欣慰,拍了拍手。

    顷刻间,万道金光,千条瑞彩,有如潮水般从老人身上,狂涌而出,蔓延向夏海澜。

    “嗯……”

    夏海澜发出一道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舒-爽颤音。

    下一秒,他赫然发现,自己受损的经脉,正在缓缓愈合。

    而他在昨日与韩如龙一战中,耗损极大的怨气,也在这一刻逐渐复原。

    眨眼间,他的内伤,就已全都愈合,而元气,则恢复如初,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增三分。

    老人居然助他修复伤势,恢复元气。

    这,是夏海澜万万没想到的事。

    老人举手投足间,就造成如此奇效。

    更是夏海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

    “记住你刚才的话。”

    老人再度拍了一下双手,话音一落,身形也随之缓缓消散在夏海澜的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