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来势汹汹的巨型鲨鱼,化身成鱼的凌绝顶,不退反进,形如离弦之箭般,蹿入鲨鱼的血盆巨口。

    强忍住险些将他熏死的恶臭气息,再度化身。

    刹那间,成千上万枝锋利尖锐的鱼叉,骤然成形,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鲨鱼。

    “噗噗噗……”

    带着狂暴杀伤力的鱼叉,刺破鲨鱼的身躯。

    眨眼间,数百米长的鲨鱼,遍体鳞伤,血流如注,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密集如蜂窝,令人为之心惊胆战。

    “嘭!”

    当凌绝顶化身成的一枝鱼叉,从鲨鱼背部冲出时,强大的破坏力,直接令得整条鲨鱼,爆体而亡,化作无数碎片。

    白光映照下的深海,数百米范围内,全都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恐怖绝伦。

    “‘如意境’首秀,圆满落幕,还不错。”

    恢复本体的凌绝顶,满意的点点头……

    ……

    千里之外,回到深海的敖广烈,则在感应到由他亲手养大,形同宠物的鲨鱼,惨死于凌绝顶之手后,气得暴跳如雷。

    恨不得现在就率众捉拿凌绝顶,并将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主公息怒,主公息怒,别因为小青虫的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佝偻着身的老仆,语重心长的劝道,“还请主公以大局为重,再多忍耐些时日。”

    敖广烈本就是靛青色的脸,此刻更是一片铁青,泛起一层青铜色的金属冷光。

    “你以为魏无征真能如愿以偿的杀掉凌绝顶?”

    听到敖广烈这话,老仆原本耷拉着的脑袋,下意识的抬了起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斥着掩饰不住的骇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始终开不了口。

    “别天真了。”

    敖广烈瞪了一眼老仆,冷哼道,“凌绝顶是什么角色?魏无征又是什么货色?

    两者根本不再一根层面上,压根就不具备对比性!

    魏无征哪怕是再修炼一千年,也万万不是凌绝顶的对手!

    以他的修为,想杀凌绝顶,呵呵,痴人说梦!”

    老仆吸了口气,嗫嚅着小声道:“不是还有那位,在暗中扶持他吗?那位其能袖手旁观?”

    在说出这话时,悬浮在海中的老仆,枯枝橘皮般的手指,指了指脚下暗流涌动,充斥着无尽黑暗的深海。

    敖广烈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连追随他数十年的老仆,也看不懂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求人不如求己,拜神不如拜己。”

    片刻后,敖广烈才意味深长的感慨道,“魏无征最愚蠢之处就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老仆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已隐约猜到敖广烈的心思了。

    “主公,倘若魏无征真的打不过凌绝顶,那到时候咱们该怎么办?”

    几经犹豫后,老仆谨小慎微的开口问。

    闻言,敖广烈青色的眉峰,骤然蹙起,担忧之色,溢于言表,沉默了十几秒后,才缓缓摇头,嘶声应道:“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目光一转,敖广烈打量着老仆,不冷不热的问,“你有主意?”

    见老仆面露难色,敖广烈又补充道:“说吧,即便你说错了,我也恕你无罪,绝不怪你。”

    直到听得敖广烈这话,老仆才敢如实说出心中所想,“主公,您毕竟出身敖氏家族,以您的声望地位,又何必屈居人下,为人所用呢?

    依我之见,您还是应召回归家族吧……”

    老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敖广烈打断,“你的意思是,叫我别再插手人世间的纷争?”

    “是。”

    老仆重重点头。

    敖广烈面露苦涩,黯然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时今日的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自从我与家族决裂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再属于敖氏一脉。

    当年,如果不是那位出手救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从那时起,我就立志,此生效忠于他,鞠躬尽瘁,死而而已。”

    老仆挺直腰板,还想再劝,而敖广烈却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别再劝我。

    路是我选的,你要是不想跟着我,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另谋高就。

    我绝不怪你。”

    老仆眼圈一红,眼中老泪纵横,摇头道:“我这条命,是主公的,岂能离主公而去?”

    敖广烈深吸一口气,欣慰的点点头。

    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老仆姓甚名谁,他也从没问过,但,这些年来,老仆一直不离不弃的跟着他,为他出谋划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虽然名为主仆,但关系却堪比亲人。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烁的狭长身影,劈波斩浪而来,眨眼间就到了敖广烈面前。

    光芒散尽后,露出一个头生犄角的俊俏青年,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邪气,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打主意算计人。

    “老八,你来干嘛?”

    敖广烈语气不善的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青年。

    而一旁的老仆却是脸色微变,他当然知道,眼前这青年正是敖广烈的八弟,名叫‘敖少钦’,虽与敖广烈是一母所生,但却远比敖广烈更善于讨人欢心。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敖少钦,一脸阴柔,露出能人世间绝大多数女人汗颜的妩媚笑容,“三哥,难不成我来看看你也有罪?

    屈指算来,咱们兄弟也有三十年没见了。”

    说话间,敖少钦还翘起兰花指,煞有介事的掰着指头数了数。

    “我却不想见你。”

    敖广烈的脸色,阴沉得极为可怕,毫不掩饰的表明他的态度。

    当年,若不是敖少钦挑拨离间,设下圈套算计他,他又怎么可能离开家族?

    如果不是他现在实力不如敖少钦的话,他真想一拳打爆敖少钦的头,以消心头之恨……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却是非见你一面不可。”

    敖少钦素手掩口,嗤嗤的笑着,他的神态举止,比女人,更有女人味,半晌后,才止住笑声,凑到敖广烈面前,柔声道:“你的小青虫,并没有死。”

    敖广烈一愣,骤然色变。

    老仆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敖少钦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敖少钦再度笑吟吟的开口道。

    说话间,抬手一指。

    敖广烈顺着敖少钦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被自己当成宠物养大的巨型鲨鱼,正张开巨口,向自己连连摇头摆尾,眼中更是露出久别重逢的欢喜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

    敖广烈懵了!惊了!

    他明明感应到,他的宠物‘小青虫’,已被凌绝顶化身成的鱼叉,刺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最终爆体而亡。

    可,现在他却看见小青虫正生龙活虎的跟他打招呼?!

    “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

    敖少钦重复着刚才的真言,修长曼妙的身躯,再度化作一道红光,风驰电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发出的真言,却余音袅袅的回荡在敖广烈耳边。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在无意中进入了太虚幻境?”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青虫’,逐渐回过神来的敖广烈,骇然欲绝的喃喃低语着,“那我此时此刻是否还在太虚幻境中?

    如果我之前的感受,全是太虚幻境,制造出来的幻觉,那么,凌绝顶呢?

    凌绝顶的遭遇,是否也是幻觉?

    他是否也处于太虚幻境中?”

    无数个疑惑,充斥在敖广烈的脑海中,令得他头疼欲裂,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老仆一声不吭的耷拉着脑袋。

    以他的见识与阅历,根本不可能解答敖广烈的疑惑……

    ……

    百思不得其解的,不只是敖广烈一人,还有身为当事人的凌绝顶,以及钱百万、姚宾、田横等人,带来的三万人马。

    就在凌绝顶刺死鲨鱼后,他正打算浮出海面时,突然听到悲悲戚戚的女声,正在呼唤他:

    “姐夫……姐夫……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呼唤声若远若近,若即若离,像是远在天边,又像是近在咫尺。

    这种感受非常真实。

    真实得让他感到恐惧。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分辨出呼唤自己的人是谁了。

    正是……

    夏竹心!

    夏竹心的声声呼唤,连续不断的回荡在他耳边。

    再之后,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疼痛难当。

    “姐夫……姐夫……你终于醒了……”

    还没等他睁眼,他就感受到夏竹心的身体,扑到自己身上,紧紧地压着自己。

    “凌爷醒了!”

    “凌爷醒了!”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老天终于睁眼了啊……”

    ……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如潮涌般,一浪接一浪的传入凌绝顶耳中……

    但,直到现在,凌绝顶依旧想不明白,自己会为什么陷入昏迷?

    为什么会沉入深海?

    为什么会在深海中,遭遇鲨鱼袭击?

    ……

    之前的种种前尘往事,都在他脑海中,幻灯片似的闪烁着。

    “神龙岛不是沉入深海了吗?”

    “这座岛上的所有人,连同神龙岛一起,沉入深海……”

    凌绝顶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竹心捂住了嘴。

    “我姐夫脑子坏了。”

    夏竹心惊慌失措的望着第五幽梦,压低声音问,“现在该怎么办呢?”

    凌绝顶虽然嘴巴被无助,不能说话,但,眼睛却还能睁开,视线并没受到遮挡,因此,他看到了围绕在他身边的第五幽梦、景思晴、钟明娜等人,惊骇欲绝,手足无措的表情。

    他甚至还看到欣喜若狂的钱百万、田横、姚宾三人,正从远处,向他这边,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