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凌绝顶回归江海时,孟君集也在人群中,亲眼看着凌绝顶步入凌园。”
慕容璞这话,虽然只有短短一句,但,传入苏玉贞耳中,却令得苏玉贞陡然睁眼,两道冷电似的眸光,直勾勾锁定在慕容璞身上。
“噗通!”
慕容璞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你怎么不早说?”
苏玉贞的目光,虽然阴冷可怖,但语气却颇为柔和。
“我……我……”
慕容璞擦了擦冷汗,心惊胆战的小声应道,“我是突然间想起这件事的。”
苏玉贞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孟君集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究竟想干嘛?”
黛眉轻蹙的苏玉贞,喃喃低语道。
孟君集不仅亲自打电话给凌绝顶,把鬼瑶儿的下落,告诉凌绝顶,而且还出现在凌园外的人群中。
这让苏玉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立刻动身,潜伏到孟君集身边。”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本女王必须掌握此人的一举一动。”
苏玉贞的命令,慕容璞不敢有半点违逆之意。
因此,苏玉贞话音一落,慕容璞的身形,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凌绝顶、鬼帝与田横率领的八千人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抵达清溪镇。
“事到如今,你还不算现出原形吗?”
凌绝顶等人的到来,无异于给鬼瑶儿吃了颗定心丸,令得她更加笃定从容。
‘鬼帝’持刀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虽没领教过鬼帝的高招,但,凌绝顶铁血狂暴的手段,则是时至今日,依旧令得他心有余悸,每次想起都感到脊背发凉。
“别……别……别过来……”
‘鬼帝’色厉荏苒,尽管他不断暗示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但此刻面对的事凌绝顶,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以至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混账东西,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化身成本帝的模样!”
“简直是不知死活!”
鬼帝怒容满面,凶光闪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鬼帝’,厉声咆哮道,“速速放了瑶儿,本帝可留你个全尸。
否则,哼……”
后面的话,鬼帝并没说出口,但,全场所有人都知道鬼帝的想说什么。
就连‘鬼帝’也不例外。
如此一来,他不仅是持刀的手,在颤抖,就连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牙关格格作响,双股战战,冷汗狂涌,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恐惧,而瘫软在地。
“帝君大人,是我无能,没能力救出瑶儿小姐,以至于害得您亲自出马……”
尴尬欲绝的孙龟年主动请罪,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鬼帝抬手打断,“这不怪你,本帝没理由治你得罪,你也不必自责。”
“这是瑶儿命中注定的劫难。”
“这一劫,她,避无可避。”
鬼帝的安慰,犹如春风化雨般,令得孙龟年的满心惶恐,都在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把瑶儿放了。”
凌绝顶一步上前,微眯的眼睛,不澜不惊的打量着数十步外的‘鬼帝’。
他总觉得眼前的‘鬼帝’,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儿见过。
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而‘鬼帝’,则在凌绝顶的目光逼视下,直接吓尿,‘窸窸窣窣’的水声,伴随着腥臭刺鼻的气味,传遍全场。
与他距离最近的鬼瑶儿,则羞得满面通红。
“你这个胆小鬼。”
“就你这针尖大小的胆儿,也敢劫持本小姐?”
‘鬼帝’手中的刀,还横在鬼瑶儿的脖颈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身为当事人的鬼瑶儿更是尽可能的注意措辞,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鬼帝’给逼得与她玉石俱焚。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悲剧了……
“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放你一马。”
鬼瑶儿心平气和的跟‘鬼帝’谈条件,“我以帝女的身份和荣耀担保。”
‘鬼帝’没搭理鬼瑶儿。
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防备凌绝顶上。
虽然今时今日的他,在寒鸦上人的调jiao下,已经脱胎换骨,但,凌绝顶当初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消除!
“我终于知道是谁了。”
凌绝顶目不转睛的端详着‘鬼帝’,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高宝玉。”
“高宝玉。”
这三个字,凌绝顶和鬼瑶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说出口的。
闻言!
‘鬼帝’如遭雷击般身形巨颤。
他所有的镇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整个人都在这一刻崩溃了。
“我……”
‘鬼帝’刚要开口时,却骇然发现冷冽如刀子般的寒风,疯狂的灌入自己的喉咙。
他知道:
自己的喉咙,已被洞穿!
风从喉咙处灌入。
而后,又从后脖颈出穿出。
当他倒在地上时,他隐约看见,凌绝顶的指示,伸得笔直,犹如一柄出鞘的剑,隔空刺向他的喉咙。
虽然他与凌绝顶的之间,至少相隔十米距离,但,他的喉咙,还是被射穿!
“谢谢你救了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在化身成‘鬼帝’的高宝玉倒地的瞬间,暗暗蓄势的鬼瑶儿,形如离弦之箭,闪电般飞扑到凌绝顶怀中,揽着凌绝顶的脖颈,激动得像个孩子。
“因祸得福,要不是高宝玉劫持了我,我哪有机会依偎在你怀中?”
说出这话时,鬼瑶儿的眼中,泪光点点,一副泫然欲泣的楚楚动人模样。
“女生外向,女生外向,老话说的一点不错啊。”
一旁的鬼帝,深有感触的叹息道。
而直到现在,才赶到清溪镇的寒鸦上人,则是心都凉半截。
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抵达清溪镇,正要从天而降,救走高宝玉时,恰巧见到凌绝顶灵犀一指,隔空洞穿高宝玉的喉咙。
见到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寒鸦上人顿时就怂了。
凌绝顶这一指之力,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应付不了。
更何况是今时今日,功力耗损大半的他?
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宝玉身亡倒地,命归黄泉。
让他感到非常意外的是,当他把高宝玉被凌绝顶一指诛杀的时,如实汇报给苏玉贞时,苏玉贞并没怪罪他。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高宝玉死在凌绝顶手上,死于这一次行动,也算是死得其所,颇有几分意义,也不枉本女王对他的栽培。”
苏玉贞一言九鼎,为高宝玉的死,盖棺定论。
而寒鸦上人则愈发觉得心慌意乱,惴惴不安……
……
孟君集一口气,连吃十斤生牛肉后,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凌绝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由两个美艳无双的女仆,替他擦完嘴角的鲜血,翩然退出大殿后,孟君集才回头问陆明诚。
虽然直到现在,陆明诚都还想不明白孟君集为什么要把鬼瑶儿的行踪,泄露给凌绝顶。
但,既然孟君集问起,他也不得不如实汇报。
当孟君集听完陆明诚的汇报后,嘿嘿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举动,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不仅立即动身,去救鬼瑶儿。”
“而且还出手杀了先锋战将高宝玉,无疑是向苏玉贞宣战。”
“最关键的是,他对我提供的线索,不起半点疑心。”
“难得!难得!实在是难得啊。”
孟君集的连声感慨,听得陆明诚愈发百思不得其解。
“凡是不该你知道的,你千万别问,也别瞎打听。”
陆明诚的心中所想,再次被孟君集一语道破,“知道的越多,对你就越没好处。”
陆明诚表面上,连声称是,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
实则再度暗下决心,不论局势如何变化,他都要追随在孟君集左右。
即便不能为孟君集排忧解难,也要陪着孟君集共赴黄泉……
“后天就是我和凌绝顶的生死决战之日了。”
“不论我是生是死,但你都得活着。”
直到这一刻,孟君集才豁然转身,直面向陆明诚,铿锵有力的说道,“因为,你不能死。”
“你还得好好活着,替我多看几眼这花花世界。”
陆明诚大惊失色。
他的心中所想,再度被孟君集看穿。
“盟主,我想陪在你身边。”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我愿与您同生共死。”
陆明诚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异常真挚诚恳。
孟君集脸色一沉,怫然不悦,冷声道:“老陆,你是想抗命不遵吗?”
“不敢。”
陆明诚惊慌失措的应道。
“既然不敢,那你就把我的命令,贯彻执行到底。”
片刻后,孟君集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陆明诚对他的忠心,他何尝不知?
只是,即将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又怎么忍心把陆明诚牵扯进来?
“出去吧。”
孟君集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直到陆明诚躬身退出大殿后,孟君集才语重心长的感慨道:“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但愿,有朝一日,凌绝顶也能明白我的真正用意。”
……
清溪镇。
被鬼瑶儿紧紧拥住的凌绝顶,深感无语,而且还感到无奈。
面对鬼瑶儿的拳拳盛意,他始终没能鼓足勇气,将鬼瑶儿从怀中推出去。
他怕伤了鬼瑶儿的心。
好在这个时候,田横带来的人马,已全部撤走。
原本人头攒动的事发现场,只有他和鬼帝父女、孙龟年,寥寥四人,外加高宝玉的一具尸体而已。
“瑶儿,别耍小孩子脾气,凡是适可而止。”
鬼帝生怕鬼瑶儿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语重心长的发出一句忠告。
听得鬼帝这话,鬼瑶儿也只能恋恋不舍的松开凌绝顶,红着脸,笑嘻嘻的凝望着凌绝顶,满眼的含情脉脉。
活脱脱就是一个陷入初恋爱河的纯情花痴少女。
“凌爷,据我所知,孟君集要挑战你。”
“按理说,以他的立场,恨不得将你置于死地才对啊。”
“可是他把瑶儿行踪的线索告诉你。”
鬼帝把凌绝顶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忧心忡忡的开口问,“对此,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