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正是区区在下……”
龙帝满脸堆笑,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的颤声答道。
薛暮华脸色一沉,‘啪’的一巴掌,重重打在龙帝脸上。
龙帝的半边脸颊,顿时被打得高高肿起,形如猪头,奇丑无比。
但,龙帝还是不敢有半句怨言,依旧笑容满面。
“你把老夫当成三岁小儿了吗?”
薛暮华揪着龙帝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不敢,不敢,我不敢……”
龙帝连声为自己辩解。
薛暮华冷哼道:“你的修为,虽然足以在人世间,横行霸道,但,在老夫面前,却是弱得不堪一击。”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力,也能催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你说,你是不是把老夫当成了三岁小儿?”
面对薛暮华的步步逼问,龙帝也开始慌了。
薛暮华说的确实不错,以自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催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样的凶杀阵法。
但,自己若是供出实情,那么,天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知道,到时候,自己绝对会被天君以最残酷的手法处死,甚至还会祸及整个家族。
通天大圣薛暮华也好,天君也罢,都是修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超级大能,都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大圣……我……我……”
想到这儿,哭丧着脸的龙帝,想为自己开脱,可是,话到嘴边时,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瞧你这怂包样儿,我呸,真让我感到恶心。”
说的忿怒处,薛暮华一口浓痰,直接吐在龙帝脸上,“即便你不说,老夫也知道,设下凶杀大阵的人是谁。”
“当今世上,除了天君之外,再无第二个人,有能力设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龙帝捂着火烧火燎的脸,气得忍不住想跺脚大骂:
你TM既然已经知道设下凶杀大阵的人是天君,干嘛还TM当着数万之众的面,连打带骂的质问老子?
你丫的这是存心想让老子颜面扫地,沦为世人的笑柄……
这番话,龙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真没想到,以圆滑世故著称的你,竟然也甘愿为人所用,沦为天君那厮的走狗。”
“可悲可叹啊!”
薛暮华再度揪着龙帝衣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连声感慨。
而龙帝则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喘一口。
不是他甘愿给天君当狗,而是因为他不得已的苦衷……
一念至此,欲哭无泪的龙帝,鼓足勇气,陪着笑脸道:“人各有志,大圣也不必为我惋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没有人能摆脱自己的宿命……”
龙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暮华扔到数里之外。
而后,薛暮华向姚宾、田横等人这边,大摇大摆的走来。
“听老夫一句劝,都回去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们的老大凌绝顶,必死无疑。”
“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周年祭。”
“赶紧回去为他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材。”
满脸笑容的薛暮华,双手负在身后,阴鸷犀利的目光,从田横等人身上一扫而过,幸灾乐祸的开口道,“良臣择主而事,你们要是愿意追随老夫。
老夫倒也能勉为其难的满足你们的心愿。”
目光一转,薛暮华又望向景思晴,“呃,凌绝顶已死,老夫不介意你已不是清白之身,老夫愿意收你为暖床的贴身侍女。”
“凡是凌绝顶的女人,老夫都要收为己用,哈哈哈……”
说到得意处,薛暮华忍不住大笑出声。
“听到了吧?连通天大圣这等传说中的神仙人物都说,凌绝顶必死无疑。”
“从现在开始,你得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呀。”
笑容可掬的夏淑贞,拍拍景思晴的肩膀,故作好心的劝道。
而田横等人,则怒目以示的瞪着薛暮华。
他们虽然恨不得把薛暮华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但也知道,即便是十万人马,同时出手,也会在眨眼间,被薛暮华打爆成渣。
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见得田横等人,迟迟没有反应,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浮现在薛暮华心头。
薛暮华有的懊恼的跺了跺脚,身形一闪,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直到这时,之前被薛暮华虐成狗的龙帝,才敢才数里外,电射而来。
龙帝身形落地时,又看到三个不速之客的身影,从天而降。
“老鬼,没想到你也来了?”
望着悬浮在自己头顶上空的鬼帝,龙帝老气横秋的哼了一声。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嚣张跋扈之气,与之前在薛暮华面前时的卑微怯懦形象相比,俨然是判若两人。
他脸上的伤势,也已经愈合,恢复如常。
“本帝不得不来。”
鬼帝义正言辞的应道。
在这个地方见到龙帝,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龙帝已成了天君的走狗。
“你是为谁而来?”
龙帝眯着眼,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而后,又补充道,“老夫提醒你,考虑清楚后,再答复老夫。”
在他离开紫府山庄,赶往青石小镇的路上,他就已收到天君提供的消息显示:鬼帝不识抬举,执意与凌绝顶为伍。
但他还是希望鬼帝,能在这个时候,幡然醒悟,回头是岸,免得弥足深陷,受到凌绝顶的牵连而死。
毕竟他与鬼帝,虽没多深的交情,但,毕竟相识一场,也算是有些缘分……
这一刻,田横等人的十万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鬼帝身上。
众人屏气凝神,全场安静如死,落针可闻,静候鬼帝的答复。
“为凌绝顶而来。”
鬼帝的声音虽不大,但却传遍全场,犹如惊雷般,隆隆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鬼帝大人,好样儿的!”
“是条真正的汉子!”
“值得我等景仰!”
……
众人振臂高呼,齐声呐喊,群情激动。
而龙帝则是一声轻叹,“老鬼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鬼帝哈哈大笑,愈发显得潇洒不羁。
“老鬼,你这么做,值吗?”
龙帝蹙着眉,很是好奇的问。
他实在想不通,精明如妖的鬼帝,这一次为什么会为了必死无疑的凌绝顶,以至于搭上身家性命?
“值!”
鬼帝的答复,只有短短一个字,但却果断干脆,气势万钧。
龙帝的脸色,有些难看,挤出一抹牵强的苦笑,“既然如此,那你可就别怨我对你客气了。”
鬼帝狂放豪迈的摆摆手,“无妨,无妨,各为其主,我完全能够理解的你苦衷。
你我若是交手时,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龙帝眯了眯眼,此时的他,也已放下思想负担,发出爽朗的笑声,颜扬声道:“当年,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今时今日,你肯定也不是我的对手。”
鬼帝放声笑道:“打过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惊愕,在场之人,都能听得出来,鬼帝和龙帝,竟然在叙旧。
俨然就是故人重逢。
指望鬼帝对付龙帝,怕是指望不上了。
田横等人,满心失落,却又无可奈何……
……
紫府山庄。
韩如龙以最快的速度,冲入地牢。
在屏退看守地牢的所有人后,他才定了定神,故作轻松的来到关押凌振东的囚室前,一脸平静的眯眼打量着囚室内,宠辱不惊,安之若素的凌振东。
凌振东盘膝坐在地上,像是根本没看到韩如龙这个人似的。
地牢内,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进入了永夜。
没有半点声音。
只有昏黄的灯光,静静的洒落在地牢的每一寸空间里。
事实上,凌振东当然记得韩如龙。
即便韩如龙,化成了灰,他也认得出来。
在他遭遇不测之前,韩如龙深得他的重用,被他视为左膀右臂之一,他对韩如龙的器重,远在于对魏无征之上。
凌绝顶当年的不辞而别,令得他在无形中,把对儿子的感情,都用在了韩如龙身上。
对韩如龙悉心指导,大力栽培,委以重任。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此举,竟是养虎为患,韩如龙将会在他遭遇不测之后,在幕后黑手的推波助澜下,凶相毕露,联合周、魏两家,挥刀斩向凌家人。
要是凌振东不恨韩如龙,那是骗人的。
可是,他却不知该如何痛恨韩如龙?该如何处置韩如龙?
早在当年与韩如龙朝夕共处时,他就把韩如龙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看待。
要让他恨韩如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这一生,仁义为怀,心存慈悲,从没恨过一个人……
“老爷子……”
几经沉吟后,韩如龙终于鼓起勇气,“老爷子,我是阿龙。”
说话间,韩如龙‘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原本还睁着双眸的凌振东,此刻索性闭上了眼。
他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在挣扎般的痛。
“老爷子,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凌家的事。”
“我也知道,我的行为,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韩如龙眼圈通红,一副痛心疾首,肠子都快悔青了的表情,令人为之动容,“您知道吗?我是被逼的。
我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恩将仇报,挥刀杀向凌家人……”
韩如龙的声音,带着哭腔。
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时,更是捶胸顿足,噼里啪啦连扇自己的耳光。
但,凌振东却始终没睁眼。
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然而,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韩如龙对凌家的恶行,难道真是出于无奈?
凌振东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索性把这个疑惑,抛到脑后,不再想。
“这一切都是天君搞的鬼。”
“天君不仅要灭凌家,更想灭掉凌绝顶。”
“我收到的最新情报显示,凌绝顶已被引入幽魂谷的凶杀大阵。”
“他这是要把凌家,赶尽杀绝啊……”
直到韩如龙说出这番话时,凌振东才缓缓睁眼,一脸茫然的喃喃问道,“天君是谁?”
韩如龙心中大喜,凌振东终于开口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却知道此人非常厉害,被困在幽魂谷的凌绝顶,这一次,怕是死定了。”
韩如龙哽咽着的应道。
凌振东噌的一下,触电般,长身而起,温润如水的眼神,这一刻,竟然浮现出刀锋般犀利的寒芒,从容不迫的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你这番话是真是假?”
“谁敢保证,此时此刻的你,不是在欺骗我?”
“我这人,虽然与人为善,但,并不傻。”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屠戮我满门,双手沾满我族人鲜血的凶徒,说的话吗?”
“即便你的话,说得再煽情,我也不会相信你!”
凌振东的最后一句话,令得韩如龙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顷刻间,骤然熄灭。
但,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幽幽响起,“我相信韩如龙所言,句句属实,他已到了穷途末路之际,他敢说假话欺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