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真的？”
姜府，多福院里。
姜氏的声音响起，脸色不虞的看着对面的桂嬷嬷。
桂嬷嬷跪在地上，神情比哭还要难看。
“是，我刚从府尹堂的衙门回来，我亲口问过绿幺那丫头，她说宝山就是她下毒害死的，跟潘思鸳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
姜氏猛地一拍桌子，“怎么可能跟潘思鸳没有关系！”
桂嬷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道，“但是绿幺那丫头咬死就是她杀的宝山，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都没有用，所以就算我们明知道是绿幺给潘思鸳顶罪，可我们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啊。”
“废物！一群废物！”
姜氏气的咬牙，“难道就让潘思鸳这个贱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整日里逛来逛去吗！”
她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啊！
桂嬷嬷心中一抖，赶紧爬到姜氏脚边,“老夫人，不能再动潘思鸳了！今日……今日二少爷也在潘家，似乎……似乎已经猜到，是咱们将故意将府尹堂的人带去潘家的！”
“姜孟余？”
姜氏脸色陡变。
“老夫人，既然现在绿幺已经认罪，那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桂嬷嬷站起身来，扶着姜氏坐在椅子上，“不能再动潘思鸳了，二少爷那边真的会不高兴的，他的性子老夫人是知道的，平日里不声不响，那逼急了就是狼崽子，会咬死人的！”
姜氏脸色猛变，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她气的发抖，懊悔不已道，“怎么给姜孟余娶个媳妇，反而还迎娶了个麻烦精！”
桂嬷嬷赶紧给姜氏顺气，“老夫人，其实换个方面想，潘思鸳这个样子，未必不是个好事啊。”
“怎么说？”姜氏眉头一皱。
“您看啊，潘思鸳性子张扬，一点亏都不肯吃，这样的人迟早得犯下大错啊！咱们二少爷，从小到大，一贯是个安静低调的人，现在他看到跟他完全一样的潘思鸳，可能是一时之间受到了吸引，但是日子一长，潘思鸳身上的缺点暴露出来，二少爷还能忍受得了？”
姜氏眼睛一亮，“继续说。”
“今日我去潘家，听说绿幺被衙役带走之前，是被人发现在潘思伶的闺房里偷男人的！老夫人您说一个丫鬟偷男人还能偷到主子的床上去？”
桂嬷嬷奸诈一笑，“这件事啊，我怎么瞧着都像是绿幺在给人顶罪的，她可是一口一个，是有人害她的呢。”
姜氏眸色一暗，“你是说，这是潘思鸳偷人，让绿幺给她顶罪的？”
“害，这主仆俩的事情是能知道呢，反正今日衙役带走绿幺的时候，潘思鸳是一句话都没为她说的，那样子啊，像是恨不得绿幺立刻死了一样呢。”
“哼，这个贱人！”
姜氏冷笑一声，“姜孟余从小是药罐子养大的，身子骨本就是比一般的男子要虚弱一些，潘思鸳那样的荡妇，得不到满足，早晚会对姜孟余厌恶！到时候她在背地里……哼，到时候还怕姜孟余会不休妻吗！”
等到余儿休妻之后，潘思鸳就是她手里的玩意，任由她揉捏搓扁！
“老夫人英明啊！所以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让那潘思鸳拼命闹腾，等到她什么时候闯下了大祸，或者是被二少爷厌恶之后，咱们再……”
桂嬷嬷抹了抹脖子。
姜氏却是摇头，“这样等太慢了！我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让姜孟余彻底厌恶那潘思鸳！”
桂嬷嬷立刻点头，“老夫人英明！”
姜氏一拍桌子，老眼闪着阴毒的光。
“潘思鸳，你给我等着！”
……
太阳西沉，姜孟余从外面回来。
余晖泼洒在他脸上，五官透着锐利之气，双眼清冽冷漠。
他将手掩在唇上，隐忍的咳嗽几声。
“二少爷。”
一个丫鬟从院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二夫人给二少爷熬的药，说是今日二少爷陪她回门辛苦了，让二少爷好好休息休息。”
姜孟余看了一眼漆红色的食盒，眸子微动。
“她亲自熬的？”
“是，二夫人说了，今日若不是二少爷，怕是她就要被抓到府尹堂去了，这是二夫人守在药房，亲自熬煮了两个时辰的，现在二夫人还在药房里呢，说是要给二少爷做些药膳。”
姜孟余淡淡的嗯了一声。
“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丫鬟依令照做，行礼离开。
片刻后，姜孟余转身看向桌上的食盒。
今日在潘家，自己可是没有少维护她，虽然对她还抱有诸多怀疑，但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若是她出事，那自己也势必会受到波及。
想不到，她还有些良心，知道要给自己熬煮药汤。
姜孟余神情微松，上前打开食盒。
苦涩的药香瞬间弥散。
“砰！”
食盒落地，药汁迸溅。
姜孟余攥紧手，冷冷注视着被染成黑褐色的地面。
这就是，潘思鸳给自己熬煮了两个时辰的药汤？
药房。
潘思伶守在药炉前，细心的查看着火势变化。
白芷蹲在她的身边，眼睛发亮。
潘思伶回头粲然一笑，“这是给你调理身体的，给你治病的药材，这个药房里没有，等哪日我们出去买上一些。”
白芷立刻点头，将头埋在潘思伶的怀里。
像是只黏人的小兽。
潘思伶被她弄得，心都化成了一片。
“潘思鸳！”
姜孟余从门口进来，看到的便是潘思伶和白芷闹成一团的样子。
本就冰冷的神情瞬间又是一沉。
“你回来了啊！”
见到姜孟余，潘思伶立刻站起身来，笑着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那是谁的药？”
姜孟余朝着那燃烧着的炉火看去，平静的双眸下藏着激烈的动荡。
潘思伶还没察觉到姜孟余的不对劲，见他问话，便揉了揉白芷的小脑袋。
“是给白芷调理身子的，白芷从小身子不好，伤到了嗓子，都好多年不能开口说话了。”
姜孟余眸色瞬沉。
寒彻的锐利眼神像是把刀子一般朝着潘思伶狠狠插了过去。
潘思伶笑容一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你……你怎么了？”
姜孟余薄唇一勾，眼中却毫无笑意。
“看来跟你相比，我还是太单纯了一些。”
“你在说什么啊！”
潘思伶疑惑的睁大眼睛。
“在潘家时候，一口一个夫君叫着，那是因为我有利用之处，现在回到了姜府，对我又是如此，是因为觉得我没有利用之处了吗？”
姜孟余上前一步，眼中的讽刺之意深深扎进了潘思伶心里。
“我没有利用你！”
潘思伶也有些生气，上午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这姜孟余的脸，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的？
“呵。”
听到潘思伶的话，姜孟余冷嗤一声。
“有没有利用，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潘思伶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我怎么利用你了！”
“滚开！”
姜孟余猛地甩开胳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