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愤怒的姜孟余，潘思伶拍了拍双手，站起了身来。
凤眼满是狡黠。
“不过是救命药而已，哼，姜孟余，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还生气做什么啊？真是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
姜孟余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脸色苍白如雪。
胸膛剧烈的起伏，是被气的。
“我可是求你救我了！”
一贯清冷的嗓音里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见是被气的不清。
“好了好了。”
潘思伶蹲下来身子，拍了拍姜孟余的肩膀，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
“我都已经给你救命药了，你就不要闹别扭了，来来来，快些将这些佛经抄写完，我已经写了一份了，给你减轻了不少负担呢。”
她把毛笔塞进姜孟余手里，强行将他的身子掰正过来。
姜孟余捏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他扭头看向潘思伶。
“你……你要我写？”
“对啊！”
潘思伶趴在桌边上，双手托着下巴，“身为我的夫君，吃了我的药，你说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帮我写呢？”
她弯起红唇，拿过手指敲了敲桌面，“快写快写，这马上就要凌晨了，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姜孟余深吸一口气，刚才身体深处的那股疲惫感，在服下潘思伶的药之后，消退的干干净净，那股有气无力之感，也散了不少。
黑暗中，深邃幽深的眸子微微一动。
重新恢复清冷的声调在黑暗中响起。
“一瓶药。”
“啥？”
潘思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若不是为了帮你，我不会出现在这祠堂，我现在的处境完全可以说是被你连累。你给我一瓶药，不为过吧？”
姜孟余眼眸斜睨，幽幽朝着潘思伶看去。
像是无尽的深海，孕育着神秘。
潘思伶呆愣片刻，立刻拔高了声音。
“一瓶药？！亏你说的出来，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她的药多珍贵啊，竟然直接开口要一瓶！
姜孟余薄唇微微一勾，但旋即恢复冷淡。
他扔下笔，“给，还是不给。”
潘思伶狠狠咬牙。
“给！”
她抓起笔，塞进姜孟余手里，“你快点给我写，写完了我再给你！”
姜孟余冷冷看了她一眼，“希望你说话算数。”
“我说话，算数！”
潘思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
鸡鸣叫过三遍，天蒙蒙亮了起来。
姜氏在桂嬷嬷伺候下梳洗打扮，等待下人端饭过来的功夫，她看向桂嬷嬷道。
“姜孟余他俩的佛经送过来没有。”
“现在还是卯时中呢，老夫人。”
桂嬷嬷给姜氏揉捏着肩膀，笑道，“今早我亲自过去看了看，潘思鸳和二少爷还在写着呢。”
“哼。”
姜氏冷笑，“就姜孟余那个身子，在祠堂那么阴冷的地方熬上一夜，必定是要去半条命的。就当这次是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为这个潘思鸳出头吗，我要让他知道，潘思鸳是他的劫，是他的厄运起源！”
只有让姜孟余意识到这一点，他才能彻底对那潘思鸳死心，那自己以后也就有机会对付她，再也不需要顾虑什么！
“老夫人英明。”
桂嬷嬷夸赞了姜氏几句，忽的话锋一转，又道，“老夫人，我昨日听那潘思鸳说，她家中的正母和姨娘关系和煦？甚至连带着潘思鸳都跟那妾室的关系不错？”
听到桂嬷嬷的话，姜氏嗤笑，“正母和姨娘关系和睦？话本里都不敢这样写！至于潘思鸳跟那妾室的关系不错的话，更是无稽之谈！这世上哪一个正母，敢让自己孩子跟妾室走的近，这不仅仅是将孩子推入危险境地，还是对血统的玷污！”
就算这京都中的一品诰命夫人，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和气友善，不还是对家中的妾室防跟贼一样，更是不准她们接近自己的孩子一步，谁若是越线，直接板子伺候，都死了多少人了！
“看来，那潘思鸳是在撒谎了？”桂嬷嬷说道，眼珠子一抓，“老夫人，想不到那潘思鸳竟然还拿着这种事情说谎啊。”
姜氏沉思片刻，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潘家虽然是个小门小户，但也算在京都里有些脸面，潘思鸳不至于拿着潘家的名声做文章。”
桂嬷嬷面露惊讶，“难道这就是真的？”
潘家正母，和姨娘？！
“哼。”
姜氏眯起眼睛，老眼迸射出寒光，“是真，还是假，我们亲自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若是真的，就说明这潘家正统和低贱不分，潘思鸳在这种的家庭中长大，必定也是个糊涂的，姜府可不能要这种拎不清的儿媳。
若是假的，就是在说潘思鸳撒谎成瘾，品行不端，这样的人，更加不能留在这姜府！
听到姜氏的话，桂嬷嬷兴奋起来，“老夫人好计策，这样一来，这潘思鸳离开府邸是必定的了！就算是二少爷，也没有理由再护着这潘思鸳了！”
姜氏冷笑起来，“这件事先不要让潘思鸳那个贱丫头知道，一会你自己去潘家，给潘家正母下帖，请她跟潘家姨娘来姜府做客。”
这件事，最好是闹的整个姜府都知道，这样她赶出潘思鸳出去的理由，才能更加的站得住脚。
“是，我一会就去办！”
桂嬷嬷高兴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潘思鸳狼狈出府的样子！
“老夫人，二少爷和二少爷的佛经抄写完了。”
小丫鬟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进来，恭敬朝着姜氏说道。
姜氏扫了一眼，“二少爷的身子如何？一会去药房给他抓些药过去，让他喝下早些休息。”
桂嬷嬷插嘴，“别忘了说是老夫人吩咐的！虽然老夫人罚二少爷在祠堂，但是老夫人昨夜几乎也是一夜未睡，这伤在儿身，疼在娘心。这些话，务必要如实的转告给二少爷听！”
“是，奴婢记住了。”
小丫鬟点头，将佛经放在姜氏手边，行礼退下。
姜氏闭上眼睛，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
“把这些垃圾都扔了去，碍眼。”
哼，姜孟余抄写的东西，给列祖列宗，这可真是辱没了先人们！
他不配当的姜家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