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自己，就像是提前当上了医生一样，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子使命感。每天早早地跟着父亲坐车来到医院，背着自己的吉他待在那女孩的病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晚上再坐着父亲的车回家。
若是遇到父亲晚上值班，或者有紧急手术的时候，他就直接在那小女孩的病房里支一张小床，充当起晚上陪夜的责任。
似乎也只有待在那个小女孩的病房里弹着吉他，他才能有片刻忘记直面车祸的恐惧。
他也曾问过每天来照顾女孩的护士姐姐，为什么从不见她的家人像其他患者的家属那样每天陪着她。
“这小女孩也是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她爸看样子也不怎么疼她，就来签了个手术同意书就走了。”
一旁的护士姐姐面无表情地陈述，就好像这是见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着满头满脸被缠着绷带的小女孩，顾笙凉好像有点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父亲会说她很坚强、有很强的生命力了。
只是可惜，外公的初衷，自己最后还是没能达到。过了这么多年，“直面生死”这四个字，他还是做不到。或许就像父亲说的那样，自己根本就不配当医生。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失眠吗？”
短暂的失神过后，顾笙凉又回归正题。他希望从夏沁姝的身上找到用音乐辅助治疗的答案，帮助自己走出心理阴影。
“后遗症吧？”
夏沁姝端起杯子，却发现里面居然是茶叶，皱皱眉头又把它放回桌上。
“你好！”顾笙凉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杯中的茶水。挥手叫来服务生，而后又点了一壶白开水。
“我以前做过开颅手术，医生说头疼是术后后遗症。”
夏沁姝的回答让顾笙凉愣了一下。他原以为会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失眠和头疼，却没想到却是因为手术。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死心，又接着问道：
“那你感觉这音乐为什么会有作用？比如转移了注意力，让你暂时忽视了头痛带来的焦虑？”
“应该不是。”
自己的头到底疼不疼，这点她还是分得清的。如果只是转移了注意力，那应该是能暂时能接受头痛带来的痛苦，可痛苦并不会消失。
可当时的豁然轻松，是真实存在的。
“那别的歌呢？你有试过别的曲子吗？”
“试过啊！”
在上学期期末发现《醒》可以抑制自己头疼之前，她也不是没试过。但在那之前，她从没发现过音乐对自己还有这种作用。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沁姝有些好奇，她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像是试验台上的小白鼠，而顾笙凉是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正准备对自己从头到脚做次实验分析。
“有些好奇罢了，若是涉及些你不愿意说的，那我们也可以换个话题。”
顾笙凉又一次选择用谎言搪塞过去。他还没做好把自己失败又有些灰暗的过去，展现给别人看的准备。
“能麻烦你一件事么？我想做个实验。”
“你说说看。”
顾笙凉打开手机，又给夏沁姝发去了三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