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衣服的时候,木棉的房间里进来了好几个人,她们将木棉团团围住,有人架住她的手臂,有人围住她的腰。
全程都没有跟木棉有一丝交流,有那么一瞬间,木棉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正在任由她们摆布。
而她们量出数据之后,也没有告诉木棉,只是给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便道:“木小姐,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不要离开,礼服立刻送过来。”
“诶……”
木棉抬手,想问问他们一会儿要举行的到底是什么宴会,但管家却连看都没有看她,带着佣人们鱼贯而出,散得像是一阵风。
没办法,木棉只能继续留在房间中等待,大概半个小时后,礼服送过来了,是一件天蓝色的礼服,无袖,鱼尾长裙设计,看上去挺华贵的,但却将木棉手臂上的伤口显露无疑。
木棉换上之后,在镜子前反复照了好几遍,都避不开那刺眼的伤口。
于是便问道:“能不能帮我换一件……能遮得住手臂的?”
这礼服都是现成的,肯定也是可以换的,但是管家却板着脸站在木棉的身后,道:“这件衣服就是根据木小姐的身材量身选择的,是最好看的了。”
木棉忍不住皱眉,她虽然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但是女孩子就是爱美的,谁会想穿着漂亮的礼服,却把最丑陋的伤疤给露出来呢?
可管家不理会她,就算木棉不愿意,也只能顺从。
换好衣服之后,管家就带着她往外走去。
谌家的别墅很大,分为前后两栋房子,平时他们都在前面一栋房子中生活,后面那栋还没去过,而在这两栋房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花园。
宴会就是举行在花园中的,木棉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仔细看看,都是容城商圈的夫人小姐们,穿得花枝招展凑在一起。
然而最惹人注意的,还是站在秦思容身边的苏桃,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红色的长裙,在一群或蓝或白的礼服中,光颜色就很扎眼,而苏桃皮肤白皙,五官艳丽,饶是这样出挑的颜色,她依旧能够压得住,远远看去,仿佛花园中最娇艳地那朵花。
管家领着木棉往秦思容那边走去,她走过去的时候,路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当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疤时,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木棉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总是被人用这样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很快,木棉便到了秦思容身边,她与秦思容打了个招呼,秦思容旁边的闺蜜好奇地询问道:“这位小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秦思容笑笑:“没什么,就暂时住在我家而已,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喜欢让这些小姑娘们来陪陪我,是不是,桃桃?”
她说着,还是将话题转移到了苏桃身上。
秦思容对苏桃的喜欢有目共睹,大家都知道苏桃的身份,纷纷应和着笑了起来。
木棉站在旁边,略显尴尬。
她环顾四周,终于在角落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邵亦宸竟然也在这里,他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西装,在一群莺歌燕舞中格外清醒。
说起来可笑,整个谌家别墅,木棉就跟邵亦宸最熟悉了,看到熟人,木棉难免安心。
后面秦思容实在是懒得应付她了,就让她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木棉就越过人群来到了邵亦宸身后。
邵亦宸正站在桌子旁边吃葡萄,纤细调皮的手指在每个葡萄粒之间来回跳跃,就是不肯下手。
木棉好笑道:“这葡萄也分个高低贵贱吗?怎么挑了这么久?”
邵亦宸被她忽然出声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一脸心虚:“不是……”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站在身后的人是木棉,邵亦宸一愣,然后笑了:“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将木棉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今天真好看。”
他的夸奖可是真心的,木棉很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过奖了。”
她耸了耸肩膀,将自己的伤疤露出来,道:“不觉得很难看吗?”
邵亦宸看了一眼,道:“他们居然没给你找件长袖,不过也好,你的伤口快要愈合了,礼服的料子一般都很硬,穿长袖容易蹭到。”
木棉笑了:“没想到我这还是因祸得福。”
邵亦宸忽然就被她的笑容给晃到了,整个人都是一愣,然后不自觉地别开了目光,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道:“你来参加宴会,怎么不跟着秦思容?跑来找我干什么?”
木棉无奈道:“她跟她的朋友们见面,不知道有多高兴,大概是不想让我扫兴吧,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邵亦宸道:“那就在旁边找个角落吃点东西吧,这种场合,她们应该没时间刁难你。”
木棉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就在邵亦宸身边留下了。
别说,秦思容这宴会扮得真不错,场上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只是其他人大概没什么心思吃东西,都围在秦思容身边说话呢。
木棉就这她们聊天的画面开始吃东西,这些日子她可被秦思容和王蓁折腾惨了,几顿饭没有一顿是吃饱的。
这次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木棉吃了两块蛋糕,觉得自己的口有些渴,于是便盯上了旁边放着的一瓶果汁,这四周都是酒,要么就是碳酸饮料,木棉不太喜欢,于是便将手伸向了那瓶果汁。
木棉拿起果汁的时候,邵亦宸还在看别的房间,他一转头看到木棉拿起了那杯果汁,正要喝,脸色忽然一边:“不要。”
他站的有点远,木棉看到了他转头,也看到了他脸色忽变,但是没意识到到底意味着什么,而杯中的饮料也顺势而下——
“别喝!”
等木棉听清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喝了两大口。
而紧接着,木棉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晃动起来,她看到邵亦宸忽然倒了下去……
不对,不是邵亦宸倒了下去,是她自己倒了下去。
昏到的前一刻,木棉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