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谌瑾就这么看着木棉,目光打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头发,衣物……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了,但脚却怎么都挪不开。
深切热烈的目光让木棉不适,她都不敢抬头看谌瑾,就静默地低着头站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走廊中响起脚步声,护士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来,看到站在走廊的这两个人,出声道:“已经到了休息时间了,家属探病别打扰病人休息啊。”
两人这才回神,木棉耳根发红,她不自在地撩拨着自己的头发,低声道:“很晚了,我回去休息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要回病房。
却不想,谌瑾忽然伸手拉住了她,木棉一愣,回头看去,却见谌瑾也是满脸讶异,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木棉一回头看他,他立刻就放开了抓着木棉的手。
并且道:“你去吧。”
木棉这才回到了病房,关上门,她背靠在门口,似乎还能感受到谌瑾的目光和呼吸。
被谌瑾抓过的手腕微微发烫,木棉放到身前摩挲了两下,片刻后,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这个医院她恐怕不能继续待下去了,想到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在走廊上遇到谌瑾,木棉就觉得自己连夜里都无法安眠了。
木棉第二天就给张扬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办了出院手续离开了医院。
张扬亲自来接的木棉,将她送到了家中,还将东西给她送到了楼上。
木棉家门口,张扬放下东西就准备离开,木棉实在是不好意思接受他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便说了一声:“进来坐坐吧,我煮杯茶给你喝。”
“不用了吧,你行动不方便。”张扬倒是进了门,却站在门口道:“要不我来给你烧水吧?”
木棉哭笑不得道:“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情,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这种小事还是做得来的。”
说完,她强行将张扬摁坐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张扬坐在客厅打量着这个房子,这房子不大,客厅朝阳,窗台上放着好几盆绿萝,叶片鲜亮,显然主人有好好地照顾它们。
不仅如此,房间中的每个细节都透露着细心,显然木棉很喜欢这个地方,也在用心的生活。
张扬原本担心木棉因为谌瑾的事情过分伤心沉沦,但看到房间中的陈设,他就知道,木棉虽然为了谌瑾的事情而烦心,却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生活。
只是如此一来,张扬便更加嫉妒谌瑾与木棉的相识。
多么好的一个女人啊,可惜没有办法成为他房间的女主人。
而谌瑾得到了,却还不知道珍惜。
张扬胡思乱想的功夫,木棉已经煮好茶,端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将茶水放到张扬面前,木棉道:“你可是我的老板呢,总是这样照顾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张扬却笑了笑:“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值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想连你跟孩子一起照顾呢。”
这话听上去像是开玩笑,但却实打实是张扬的真心,木棉听得微微一愣,面上泛起一丝尴尬:“张扬,我……”
她当不起张扬这一片真心,受之有愧。
张扬却已经意识到木棉想要说什么,他当然不会让木棉说出口,便起身打断了木棉的话:“跟你开玩笑呢,紧张什么,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公司那边我给你放假,不用担心。”
木棉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她轻轻点头,送张扬离开了。
这一夜,木棉想了许多,关于自己,关于孩子,关于谌瑾,关于张扬……最终,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
张扬以为,木棉跟谌瑾分手,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而且她现在有了孩子,肯定需要一个人照顾她跟孩子。
但是他没想到,第二天去公司之后,他竟然收到了一个出乎预料的噩耗。
“今天木棉姐一早就来公司递了辞呈,说是身体抱恙,不能继续在公司工作了,你不知道吗?”
张扬的生活助理一见到张扬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情,张扬满脸错愕:“木棉呢?她现在在哪儿?”
生活助理指了指楼上,道:“在三楼跟人事聊辞职的事儿呢。”
张扬立刻往三楼跑去,到了人事部会议厅门口,他急匆匆推开门,还好,木棉还没有走,她还坐在会议厅中。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张扬直接来到木棉身边,抓起她的手,道:“你跟我来一下。”
木棉错愕着被张扬拉走了。
无人的茶水间中,张扬将木棉拉了进来,关上门口,有些急躁地问道:“你要走?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吗?为什么要离开?”
他一下子问了许多个问题,木棉不知道从何回答,她紧张地看着张扬,后退了一步。
后退一步的动作让张扬一愣,他心中一痛,急躁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对不起棉棉,是我太激动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辞职。”
木棉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叹息:“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怀孕了,不想继续劳累……我以前流产过一次,这个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失去了,我不想有什么变数。”
木棉的答案如此无懈可击,张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甚至也找不到与自己的关系。
他作为木棉的艺人兼半个上司,似乎只能选择答应。
张扬沉默了,可他还是觉得,木棉的离职没有那么简单。
木棉当然不能告诉,她是害怕张扬热切的态度,所以才选择远离。
她清楚地知道张扬的心思,也清楚得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应对方,而在这一切都清晰明了的前提下,若是还能心无旁骛地接受张扬对自己的好,那木棉就不是木棉了。
她劝不动张扬,也劝服不了自己忘记谌瑾。
就只能选择离开了。
木棉咬了一下下唇,想了半天,却只说出一句:“张扬,对不起。”
张扬恍惚了一下,片刻后,他笑了:“你当时就说只做半年,现在离职也无可厚非,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