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木陈还是答应了,到了周末的时候,谌瑾去接他,将他带去了安安的幼儿园。
安安是个孩子,不明白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见到木陈来了,还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去给他同学介绍,说这人是他的外公。
木棉和谌瑾就在旁边看着。
安安给同学介绍木陈的时候,表情都很认真很骄傲,而看着安安这样认真骄傲的表情,木陈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浓重。
他感觉自己承担不起这份信任。
谌瑾对木棉的这个决定也挺惊讶的,他道:“我没想到你会邀请爸爸过来。”
木棉看着人群中安安高兴的笑容,叹息一声:“我妈临走之前都希望我能跟我爸爸和解,能跟自己和解,我当然不能辜负她。”
“你啊……”谌瑾叹息一声,道:“你就是太懂事了。”
然后伸手,将木棉揽了过去。
木棉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就放弃了,侧身将头靠在了谌瑾的肩膀上,忽然也觉得轻松。
也对,妈妈说的有道理,她现在事业小成,家庭美满,也不应该纠结与李珍的存在,毕竟木陈和李珍都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小部分,安安和谌瑾才是真正陪在她身边的人,她不能总因为一小部分的不好,就忽略了大部分人的感受。
她纠结木家的这段时间,谌瑾和安安肯定也被她的情绪影响,过得很不好吧?
想到这里,木棉不由回头看了谌瑾一眼,低声道:“瑾,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谌瑾一愣,然后笑了,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我们彼此彼此。”
他遇见事情的时候,木棉也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
运动会上,安安参加的是闭幕仪式,他和同伴几个同学一起上去跳舞。
那看台还挺高的,木棉他们作为家长被安排到了前排的座位。
安安上去跳舞的时候,木陈就坐在下面拿着手机一直在拍,看着木陈手机屏幕中安安的模样,木棉忍不住叹息一声,她转过头,正要与谌瑾说话,却听到身后人惊呼一声,木棉转头看去,却见舞台上一块遮光板掉了下来,正往舞台中央孩子们所在的地方而去。
所以孩子都被吓到了,一窝蜂地往旁边让,安安站在最边上,被不知道是谁推了一下,竟然踉跄着往舞台下跌来。
这舞台很高的,木棉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想要接住安安,却不料刚往前一步,就被人拉住了,她回头一看,发现是谌瑾。
木棉错愕:“你干什么,放开我!”
话刚说完,就见谌瑾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扬起下巴,示意她抬头往上看。
木棉就抬头看了一眼舞台,却见已经到了舞台边缘的安安被人拉住了,而那个拉住他的人,就是刚刚坐在她身边的木陈。
木陈不知何时冲上了舞台,他一手挡住了往下掉的遮光板,一手拉住了安安,组织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木棉一颗要从喉咙跳出来的心脏又缓缓落回原来的位置,她被吓得腿软,歪头倒在了谌瑾的怀中。
而这时,旁边的老师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连忙冲了上来。
场面一片混乱。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孩子们才被各自的家长领走,最后的结论是有一根固定遮阳板的螺丝松了,才导致这一场意外。
好在有惊无险,没有人受伤。
安安和木陈被送到了医务室,医生检查之后,安安没有受伤,木棉也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撇到木陈的手臂上一片鲜红,木棉一愣,顺手将木陈的手抄了起来。
却见上面一条长长的划痕,鲜血一直在往外流。
木棉一惊:“爸,你受伤了?”
她的动作太快,木陈都来不及遮掩,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只能讷讷道:“不是什么大伤,赶紧回去吧。”
“都这样了还不叫大伤?”木棉一愣,忽然想起刚才校医在这边的时候,询问有没有人受伤,木陈闷不吭声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要不是她自己发现了,他可能就带着这样的伤口离开了。
木棉难免有些生气,抓着木陈手臂的手微微用力:“爸,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为了救安安受了伤,来告诉我都不肯吗?”
她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的隔阂很大,但是也不用这样吧?
却没想到,木陈低下头,低声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想瞒着你,只是觉得没必要……安安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孙外甥,我救他是应该的,棉棉……我……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木棉却沉默了,她没再说什么,拉着木陈往外走去。
木陈拒绝不了,被木棉拉上了车。
谌瑾和安安已经在车上等着了,见木棉上车之后,谌瑾道:“回家吗?”
木棉沉着脸,道:“不,去医院。”
谌瑾略微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注意到木棉拉着木陈的手臂,虽然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到木陈手臂上的伤口,但他很快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很干脆地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车很快到了医院,木棉拉着木陈上了楼,亲眼看着护士给他包扎了之后,又打了针,这才从医院离开。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木陈的手臂被全部包扎了起来,看上去格外夸张,像是做了断骨再接手术一样。
木陈有点不好意思:“用不着这么夸张。”
木棉却将医生开的药塞入木陈怀中,道:“我看过妈妈的遗书了,她说,让我不要记恨你,我还是很讨厌李珍,也讨厌跟李珍在一起的你,但是你是我的爸爸,这事实不会改变,你对不起的人是妈妈,不是我,从小到大,你也没辜负过我什么,所以我们不用这样……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就去找妈妈道歉吧。”
木棉明白木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小心翼翼。
其实他内心对妈妈也是愧疚的,只是现在将这份愧疚转嫁到了自己身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