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木棉不可置信出声:“你怎么会……忽然这么想?难道是因为我?”
“不是。”唯恐木棉误会,木陈忙道:“我这么想已经有些日子了,李珍她……确实不配做你的继母,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妈,我……”
木陈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他羞愧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木棉。
木棉却看着木陈陷入了沉默。
她曾经做梦也想让李珍离开木家,想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但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她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妈妈早就去世了,就算现在将李珍赶走,也不可能再让死人复生了。
木棉叹息一声:“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别了吧。”
“为什么?”这次换成木陈错愕了:“你不是一直想……”
“是,我是一直想让李珍离开木家,但是真的听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又觉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就算是李珍真的离开,我妈妈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木棉静静看着木陈,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的人,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再纠结了。
木棉这句话原本是出自好意,但听到木陈耳里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仿佛听到木棉在跟他说,过去的事情……就算现在再怎么弥补,也弥补不了了。
他愣愣地看着木棉,好久没有说话,木棉却有些茫然:“爸,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木陈低下头,避开了木棉的目光:“既然你不愿意,那……那我就不离婚了。”
他还是渴望木棉否定的,希望木棉说一句让他离婚,就好像可以弥补当年的错误一样。
可是木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与他告别离开了。
看着木棉远走的背影,木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懊恼重了一分。
……
从木陈的书房中出来,谌瑾在楼梯的拐角处等着木棉,看到木棉后,就迎面走了上来:“怎么样了?”
木棉有些意外,很快意识到谌瑾是害怕她跟她爸爸吵起来,她冲谌瑾笑了笑,道:“没什么,我爸跟我说他想跟李珍离婚。”
“你没同意?”谌瑾道。
木棉一愣,笑得更深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同意?”
谌瑾却无奈地摸了摸木棉的头,道:“你,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一定是觉得,你现在已经跟你爸爸和好了,执着地把李珍赶走,好像是你在欺负人一样。”
李珍这么多年,一直吃木家的用木家的,过得完全是贵妇的生活,要是木陈跟她离婚,她想必会活不下去吧。
木棉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明知李珍离开木家活不下去,还要执意将她赶走,感觉就好像有些不妥。
谌瑾一句话,却点出了她没想明白的自己的心思。
木棉笑笑,道:“反正都过去了。”
说着,挽着谌瑾的手,带着他往客厅走去。
木棉觉得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但是对于李珍来说,却未必是这样的。
谌瑾将这句话放在心中想着,但却没有开口告诉木棉,他明白木棉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的,告诉她这些,只是让她徒增烦恼。
至于那个李珍……自己多看着点,不让她作妖就好了。
……
两人到了客厅,发现秋藤正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且电视里播放的还是他跟谌瑾的电影。
电影正好播放到谌瑾跌入游泳池中那一幕,秋藤啧啧叹道:“瞧瞧这敬业的精神,戚芷要是能有谌总一半敬业,也不至于把张导的剧拍成那样。”
木棉听后忍不住一笑,转头看了谌瑾一眼,道:“听见没,夸你呢。”
谌瑾被夸,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模样,他垮着个脸,好像听到了什么脏耳朵的东西。
木棉不由有些怀念,谌瑾跟秋藤拍这个电影的时候,她还怀疑秋藤是李珍的人,也觉得秋藤修改戏份是在为难谌瑾,却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的功夫,她已经完全将秋藤当成自己公司的优秀员工了。
仿佛听到了木棉心中的想法,正在看电影的秋藤转过头来,看向木棉,道:“棉棉啊,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修改剧本,是为了刁难谌总?”
被秋藤当场戳穿的木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道:“怎么会呢……”
秋藤却笑了,理直气壮地承认:“当时我就是看他很不顺眼啊,所以改戏是故意的,不过后来也挺佩服他的毅力的,我怎么说,他居然就怎么演了。”
刚才还觉得自己小人之心的木棉:“……”
有那么一瞬间,木棉是挺想打人的。
秋藤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了叨扰的表情,他笑道:“别,别生气,不觉得这挺有趣的吗?我当初那么折腾谌总,谌总竟然没把我赶出剧组。”
“那是因为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谌瑾牵着木棉的手,到秋藤对面坐下:“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私怨,现在早就从娱乐圈消失了。”
他说话的时候低垂着眼睑,看都不看秋藤一眼,却对木棉温柔万分。
秋藤受伤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你们太过分了,当着我的面儿秀恩爱就算了,还对我这么残忍。”
他又开始了,现在可是在木家。
不想听秋藤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木棉连忙打断:“行了,你稍微演一演就行了。”
听到木棉这么说,秋藤露出一抹笑容,却是将眼底的失落压了下去。
而他这一点儿微末的微表情,却被谌瑾全数收入眼中。
只是这两个男人谁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就这么被他们同时放了过去。
木棉什么也不知道。
……
木棉一直在木家待到天黑,才跟谌瑾一起离开。
回家的路上,木棉有些感慨道:“我以前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再回家了,就算李珍走了,我也不可能原谅我爸爸,那时候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爸真的会说出要跟李珍离婚这种话……更没想到,当他真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会拒绝。”
谌瑾却笑了:“你其实并不是介意李珍这个人,你一直在介意的,只是你父亲的态度而已。”
木棉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她觉得是父亲背叛了母亲,李珍……一直都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她笑了一下,往后靠在了车子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