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悄悄盯着这张欠揍的脸看了半晌，不得不承认，就算很欠揍，这也是张欠揍的帅脸。大概没有人面对这一张脸，会说出来“难看”两个字。
除非他真的眼瞎。
两个人都吃饱了，杨悄悄主动表示自己可以洗碗，舒洌说不需要，可以扔进洗碗机。
“那我下去看电影了？”
“好。”
她回到影音室，发现他也跟了上来，坐在单人沙发上。
杨悄悄回忆起下午的亲密，忍不住又开始脸红，坐得离他远了一点儿，按下遥控器继续播放。
等荧幕上出现陆旸的脸，舒洌突然出声。“你看这部电影是为了他？”
“啊？不是，我主要是看顾暖老师。没有陆旸我也会看的。”
“我在电影院看的这部片子，演得不错。”舒洌点评道。
“我之前也看过一遍，这次是重温。想到民国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舜华这个角色。”
“你如果想要丰富你演的角色，可以从背景入手。她为什么沦落到烟花地，她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下，进了帅府之后，她的生活环境又是什么样，这些都会影响到她的性格。”
“我明白，人设没有写这么详细，我打算自己想。”
“好。”
“要不然……我写完了给你看看，帮我修改一下？”
“嗯？”舒洌先是疑惑，然后问：“难道你还要写个传记发表吗？”
杨悄悄摇头。“当然不，只是自己看的。”
“那就不需要润色，你写的自己能看懂就可以。”
“哦……”杨悄悄语气有些失落。
“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顺角色逻辑，小姑娘……这又不是我写的剧本，我怎么帮你？”
“不是你写的剧本你就理解不了人物了吗？”
“那倒不一定，只不过……我不愿意。”
杨悄悄看着他欠揍的笑容，哼了一声，专心盯着屏幕。
影片里的妓女舜华此时打扮成了女学生，混进学校里，一举一动看不出风尘气，而是灵动可爱。
杨悄悄灵光一现。
她演的虽然是一个妓女出身的姨太太，但也没必要一直表现出她的风尘气呀，在适当的时候可以表现出她的少女气息，这样的反差也许会为人物增添好感。
她一边看电影一边琢磨，然而顾暖的表演很快又把她拉入戏中，和角色共情，等到舜华经历了重大变故，发疯的时候，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到舜华在酒里下了毒，打算拉爱人共死时，她简直不忍心再看下去。
而舒洌始终平静，仿佛无动于衷。
杨悄悄忍不住讽刺道：“你就是小说里的那种面瘫冰山男吧？心冷得像石头一样，看到悲剧也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们演员，想做什么表情就可以做什么表情。”
“我、我们也是代入了真情实感的好吗？不然怎么可能演得那么自然？”
“我也是有感情的，你没见过吗？”
杨悄悄突然脸红。“知、知道了。”
那个激烈绵长的吻，确实……很有感情。
舒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有。”杨悄悄马上否认。
“今天下午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你的表现让我觉得……那个梦有可能是真的。”
杨悄悄调动了全身的演技，表情微带好奇地看向他：“什么梦？说来听听？”
舒洌狐疑地盯着她，半晌，说：“算了，也许真的是梦。”
他还记得唇上鲜明的触感，和她滑腻的肌肤，可是……当时太过昏暗，更像是一场逼真的梦境。
而她被问到以后还这么镇定，想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然怎么可能留到现在，早就甩他一巴掌走掉了。
舒洌按下了心中的疑问。
一场电影看完，杨悄悄最后哭成狗，不停抽纸擦鼻涕，舒洌干脆把垃圾桶放到她脚边。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哭包。”男人语带调侃。
“我、我才没有。是、是顾暖演技太好了。还有、还有他们的爱情，好虐啊呜呜呜……”
“这不是很正常？按剧情逻辑，他们两个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杨悄悄控诉道：“你、你们作家真的没有心。”
舒洌马上回敬：“不比你们演员，到处替别人伤心。”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杨悄悄的眼泪，她现在不想伤心，只想吵架。
“替别人伤心怎么了？我还把你的裴熹演活了呢！不仅替她伤心，还替她尝遍了喜怒哀乐。难道你写的时候就是无动于衷的吗？”
“好了，小花猫，嗓子都哑了就别吵架。擦干净眼泪，我送你回去，不然你住在这里？”
“我不。”杨悄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走走快回去，这么晚了。”
十分钟后，她戴上帽子口罩，武装得严严实实，坐进舒洌车里，男人发动汽车，透过后视镜看她，说：“等你红了，我们这样就会被狗仔拍到。”
“那我就不坐你的车了，你可要和我保持距离，我不想被媒体写潜规则编剧上位。”
“主语和宾语反了吧？”
“什么？”杨悄悄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舒洌不想和她谈谁潜规则谁的话题，对于双方而言都不是很尊重。“这两天如果想看电影，还可以过来找我。”
“天这么黑，我怎么记住路线？”
“一会儿发定位给你。”
“哦……不对，我才不要再来你家。”
“猫也不想见？”
“哦……那我如果来也是为了猫来的，绝对不是为了你这个狗男人。”
“是是是，狗男人不配。”
杨悄悄感到有些违和。“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都没反驳我。”
“男人是不会和刚哭过的女人吵架的，显得我在欺负人。”
“哼。”
两个人的家离得确实不远，车很快停在公寓楼下，想到自己马上要回到空荡荡的家，杨悄悄居然不想下车。
舒洌也没有催她，两个人都安静坐在车里。
过了片刻，杨悄悄先开口：“周围还有什么好吃的饭店没歇业吗？我对这一带不是很熟。”
“明天中午我过来接你。”
“好嘞，那明天见！”
杨悄悄终于心满意足地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