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段景宸继续移动,朝那母女二人靠近过去,吓得她们连连后退,“但本王说的话,就是道理;本王做的事,就是规矩。”
落九月从来没想过,这种话,会从段景宸口中说出来。
虽然他没有提及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他明摆着,就是在袒护她,光明正大的偏袒。哪怕有过激的举动,也选择性失明。
就算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齐王府的威严,落九月心里还是有被感动到。
庄春棠母女二人被吓得有些畏首畏尾,“是……是,王爷的话,民妇都记住了,谢王爷赐教。”
段景宸半侧过身,给了段南一个眼神。
段南瞬间领会,转而看向旁边侍卫队,“把人抬上来。”
不一会,两个侍卫一前一后,抬着个担架上前,担架上躺着个人。
担架从落九月身边路过时,她无意间瞟了眼,却被看到的画面吓傻了:担架上的人被砍了双臂双腿,面色惨白,奄奄一息。他的伤口虽然经处理过,却还在往外渗血,看得人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竖起来了。
这人,是段景宸命人下的狠手?
不管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可这惩罚,未免还是太过了点吧?
担架被抬放在了庄春棠和落清雅母女面前。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二人吓得腿都软了,双双跌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段景宸却面色淡然,更甚至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这个人,想必落夫人和嫡小姐,应该再眼熟不过吧?”
段南笔直的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开口。
“审问时,这人亲口承认,说自己是受雇于落府中人。是落夫人和嫡小姐,花了大价钱雇他,让他溜进齐王府中,监视齐王妃的一举一动。”
“不是……不是我们……”
落清雅母女被那线人的样子吓到,连连摇头撇清关系,“王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啊。再不济,我们也都是王妃的家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人是在诬陷我们,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王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落九月在旁看戏不语。
不过听到这,事情大概也就明了了。这人,应该就是之前,出现在她房间窗外的那个人了。不是她看错了,而是他不走运,被段景宸身边的人给抓了。
那晚,她怀疑过皇后、太子,甚至还有段景宸,却唯独忘了她们两个。
看来她们最近这段时间,是过得太消停了。
“是啊,本王也觉得,怎么会是落家派来的人。”他眯眯着眼睛看眼前的人,“所以,本王就替落夫人和嫡小姐出口恶气,砍了他双臂双腿,还割了他舌头。”
落清雅被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往庄春棠身后躲了躲。
他突然俯身,凑近地上的二人,语气冷冽,“别说本王没给过你们机会,同样的事情再有下次,本王可不敢保证,被砍了双手双脚的人,会不会是嫡小姐。”
说着,他转动轮椅转了个方向,抬头看了眼落九月,“王妃,这落家的门,还回吗?”
回头瞟了眼落家的牌匾,落九月轻笑。
她在段北撑伞跟随下走到旁边草丛,捡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着落家牌匾丢了过去,将木质牌匾中间砸出一大道裂痕。
“我没有娘家。”
从今往后,她不想再跟这个地方,有半点瓜葛了。落清雅和庄春棠这母女俩,要是再敢暗地里搞那些小把戏,她也不会再顾忌什么娘家的颜面。她一定让她们后悔。
就这时,落老爷正好为皇帝皇后请完了平安脉,从皇宫乘马车回来。
他刚一被人搀扶下马车,就注意到了准备离开的段景宸和落九月,以及碎裂的牌匾下,瘫坐在那里的母女二人。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注意到落九月怀中的牌位、周围散落一地的物件,他便明白了。
他本无意得罪齐王,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偏偏那母女二人,非要弄得他骑虎难下,才甘心。
落老爷快步上前,冲着段景宸行礼,“微臣参见齐王殿下。”
说着,他转而看向了旁边的落九月,满脸堆笑,“九月,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这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为父这就让人去准备饭菜,收拾客房。虽然府上不比齐王府,但为父定然会把一切妥当安排……”
“不必了。”落九月却丢下几个字,绕过他身边走向了马车。
段景宸也敲了两下轮椅扶手,示意段南推着自己离开。
经过落老爷身侧时,突然抬手,停了下,“落家这门槛太高,本王可跨不进去。”
“不过本王好心提醒落老爷一句,这有些家事,如果不及时处理,难保日后,不会殃及池鱼。”
——
回府的路上,落九月和段景宸同乘一辆马车。
其实主要是落九月提出做来时的马车回去,结果车夫接收到段景宸的眼神,当场驾马车跑路了。
任由烟儿用干毛巾给自己擦拭头发,落九月看着正闭目养神的段景宸,犹豫片刻道。
“你……不是不来吗?”
“本王何时说了?”段景宸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唇一张一合的,淡淡道,“亲口同你说了,本王不来?”
她撇了撇嘴,“那……那不是你自己让段北传话,说身体不适,把我拒在书房门外的么。”
“所以呢?本王有说,今日不来?”
被他怼得一时语塞,落九月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鼓足勇气,别扭的吐出两个字,“谢……谢谢。”
今天的事情,确实多亏了段景宸,否则说不定,她现在真的被落清雅给毁容了。事后反思,她刚刚做事,确实太冲动了。
段景宸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轻眨眼睛,上下打量自己对面这小丫头。
她浑身湿透,手里还紧抱着生母的牌位,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看惯了平日那个仿佛生来自信的落九月,再看看她今日的狼狈不堪,段景宸反倒有点看不适应。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今天的人情,你打算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