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我们这身装扮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落九月摆了摆手,低头瞟了眼自己这身行头,倒是挺满意的样子,“我倒是觉得这么出门,也不会太过张扬、太引人注目,刚刚好。”
街道道口,她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一袭墨绿色长衫齐到脚踝,乍一看还略微不合尺寸,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扇子一甩开,露出克己复礼四个大字。
一边的烟儿,虽然不比她那般风度翩翩,却也换上了身类似书童的衣服。
落九月捋了捋袖口的褶皱,倒觉得这身衣服正合适,“好了,时间宝贵,你就不要浪费在自我欣赏上了。走,本公子带你去个好地方。”
“可是王妃,万一……”
“诶。”落九月开口打断,冲着她一瞪眼,“你叫我什么?”
烟儿无奈,只能半鞠一躬,“公子。”
落九月带烟儿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京城最大的茶楼。刚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便是茶的香气。
一路直奔最顶层雅座,落九月扯着袍子坐下,高高扬起下巴,冲着接待的小二吩咐道。
“去,把你们的掌柜的找过来,就说有贵客到,来给你们茶楼送银子来了,问他这钱,是挣还是不挣。”
烟儿虽不太懂落九月的意思,但也在旁跟这帮腔,“还不快去,没听见我们公子的话吗!”
那小二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不一会,便带着个身材偏胖的中年男子前来。
那男子上下打量落九月,双手作揖,“看公子这一身锦缎,便知公子绝非凡人。不知公子此番召小人过来,所为何事啊?”
“好说好说。”落九月摆了摆手,给了他个眼神,“坐。”
说话间,她朝着身后的烟儿伸手,从她那接过了新出炉的作品,顺势放到了旁边桌面上,“掌柜的看看这东西如何?这可比你们楼下演的那些戏曲,有意思多了。”
掌柜的没明白落九月的意思,拿起册子看了看,大惊失色,“这位公子,你这话本从何而来?你可知上面一字一句诽谤的,可是当朝太子殿下!这东西小人可无福消受,公子还是拿了东西,赶紧走吧。”
“掌柜的,你好好看看,这可是好东西。”
落九月的能言善辩可不是吹的,“这里面记载的,可是当今太子、和落府嫡小姐之间的情愫。你要是把这东西给编排出来,放到舞台上面去,那可就赚翻了。”
她看出了掌柜的担心,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这里虽然是荆州城,可太子是何等身份,岂会屈身来这种小市井?”
“太子殿下当然不会来了,这也算是天高皇帝远。此等情况之下,大把大把的银子正在向你招手,这钱……你不赚?”
“这……”落九月的话,不免让掌柜的有些动心了。
见此,落九月嘴角微微上扬起来,继续开口道,“掌柜的,你可要想清楚了,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这种好东西,要是放到外面去,免不了要被哄抢一番,但我可是刚得到一手,就直接来找你了。这还说明不了我的诚意?”
“但……掌柜的要是实在不敢……”落九月猛然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册子,“我便卖给对面茶楼去就是。”
她这话一出口,掌柜的脸色果然瞬间变了。
他冲上前,一个箭步挡在了落九月主仆二人面前,“我也没说不要啊,看公子您这性子,怎么说两句话,就急了呢。”
他转身望向旁边的小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贵宾上壶好茶。”
回过头冲烟儿挑了挑眉,落九月端着架子,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将本子在左手手心轻拍了两下,嘴角高高扬起。
她就知道,任谁也不会放着钱不赚,还把到嘴边的钱推给自己的竞争对手。
烟儿惊讶,忍不住冲落九月竖起大拇指,小声低语,“王妃,真有您的。”
“小事小事。”
这种营销策略对于落九月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好歹也是个现代人,知识和技巧层面的问题,涉及到的还是比他们要多的。眼下才不过刚刚开始,这丫头今后能见识到的,还多着呢。
虽然落九月对外面的一切很向往,一出去之后,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看西看看,但还是懂得点分寸的。
以至于眼看着太阳要落山了,她便赶紧带着烟儿回去了。
出门之前,她特意旁敲侧击的打探过,这个时候,正是王府内部守卫交接班的时候,是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蹑手蹑脚回到房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美好了。
落九月拍了拍胸脯在桌旁坐下,“烟儿,快给我倒杯水,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幸好我手脚麻利,没有被人发现。”
要是真被段景宸那家伙发现她偷跑出去,指不定他又要怎么针对她了。
可就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吓得落九月连桌面上的茶杯都给打翻了。
烟儿看着她们二人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男装,急得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王妃,这可怎么办啊?”
“别慌。”落九月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心中的惊慌,朝门外道,“谁?”
“回王妃,王爷有令,让您过去一趟。”
王爷?
段景宸?
这不是废了吗!
难不成她们刚刚出去的事情,被他给抓包了?
想到这,落九月一个头两个大,大脑飞速运转,“我……我午睡刚醒,王爷有什么事情吗?要不然你去回禀王爷,明日再说吧。”
“王爷吩咐,让王妃现在就过去。”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落九月瞬间有种就要上刑场了的感觉。
看样子,应该是她刚刚偷跑出去的事情败露了,否则段景宸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她。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理,她只能应了声,“你去回复王爷,就说我更完衣就过去,让他别急。”
眼下这情况,难不成她只能坦白从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