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一看上去也就十八、九的女子，蹦蹦跳跳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和官家女子不同，慕容染一身马术装还没来得及换下，及腰的青丝拢成个马尾，高高束起，走起路来左摇右摆的，完全不是没有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
落九月的双眸一路停留在她身上，仿佛看见了新大陆。
说实话，这个九公主她印象当中，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可从她身上，落九月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性，反而觉得，这好像是另一个真实的自己。
至少，她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很洒脱。
凑近旁边的段景宸，落九月忍不住好奇的低声询问，“这个慕容染，真是皇后所出、是太子的亲妹妹？”
“好好坐正。”段景宸却只瞥了她一眼，微微锁眉。
“切，不说拉倒。”
说话间，落九月单手撑着桌边，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在她绕过自己身后时，段景宸猛然握住了她手腕，脸颊带着丝丝不耐烦，“你又要干什么去！大庭广众的，就不能消停一会？”
“人有三急啊大哥。”落九月撇嘴，挣脱开他的手，“我去小解，这你也要管？”
说着，她大赫赫从众位置后面绕过，朝殿门口方向走了去。
无语的盯着落九月离开的背影，段景宸头疼。他伸手揉了揉睛明穴，薄唇再启，“段南，跟着她点，别让她再闯出什么祸来。”
对面位置，眼看落九月起身离开、也不知道做什么去，落清雅眼珠一转，嘴角微微扬起。
她没有惊动前面位置上的慕容骁，蹑手蹑脚提着裙摆站起身来，不动声色的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余光瞟见离开的落九月，慕容染挑了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和慕容晟行过礼后入座，她顺势拿起了桌上的杯子，起身朝向段景宸，“齐王殿下，本公主刚刚回京，倒是听闻你日前娶了王妃，好像还是那落府的庶出小姐。本公主当时人在晋州，赶不回来。这杯酒，就当是迟来的道喜了。”
段景宸没有说话，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拿起酒杯，遂了她一饮而下。
慕容染再倒了杯酒，毫不避讳的含笑质问出声来，“不过说来也巧了，本公主怎么记得，父皇之前为皇兄选的新太子妃，就叫落九月呢？莫不是本公主记错了？”
她这一句话，倒是直接将现场的气氛给弄僵了。
也是，除了她之外，大概也没有其他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这种问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但因为事关齐王和太子，都是不敢多掺和这个八卦。
“染儿，你这一路辛苦，肯定累了吧？”收到皇帝的眼神，皇后连连干笑着转移话题。
她抬起双臂，冲着慕容染张开手，“许久不见，母后当真想你想得要生出心疾了。快来母后这里，让母后好好看看。”
偏偏慕容染却不为所动，仍旧紧咬着事情不放。
那一脸坚定的样子，仿佛再说这，要给自己兄长讨回个公道，“还是说，本公主这一走，倒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旁边位置的慕容骁颜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伸手扯了扯她，“染儿，说什么呢，赶紧坐下！”
“其实这事情倒是很简单。”
放下杯子杯子轻笑两下，段景宸饶有兴致的瞟了眼慕容骁，转而重新看向她，“本王倒是听闻，九公主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听说近日来，城内的各大茶楼和戏园，都上演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九公主既然好奇，不如有时间，便去瞧瞧。”
被慕容骁强行拉扯着在椅子上坐下，慕容染皱眉，上下打量段景宸。
他刚刚那番，不难看出来，明显是话里有话。
不过至于他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能等改日，自己前去亲自瞧瞧再说了。
慕容晟开口，转移话题，“染儿啊，不如你与朕说说，你这一路上游历的趣闻趣事如何？”
“父皇想了解，染儿当然乐意讲。只是事情太多，恐怕讲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不再看段景宸，慕容染收回注意力，双手作揖冲慕容晟微微点了下头，“那不如，染儿就给父皇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
虽然和段景宸说着是要去小解，可实际上，落九月就是憋着太无聊了，想出来放放风。
百无聊赖的走在后花园长廊里，她一路欣赏这御花园的夜景，倒是忍不住赞叹。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单说这一个御花园，都不是齐王府后花园能相提并论的。
只顾着看周围的风景，她迎面撞上一端着酒壶的宫女，当真是装了个满怀。
宫女放下洒在落九月身上小半的酒壶，连连跪地磕头，“齐王妃饶命，齐王妃饶命。奴婢该死，笨手笨脚的冲撞了齐王妃。奴婢不是有意的，还请齐王妃饶命。”
落九月用手拍了拍身上的酒渍，倒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毕竟，这本来就是她没看到，撞到了那小丫头的跟前去，“行了，没什么事，你走吧。下次再撞见有人过来，就绕着点走，躲远些，免得被迁怒。”
好心提醒了一句，她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了。
只是没走几步，却被人拦了路。
落清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已经挡在她面前，连连拍手，“齐王妃还真是宅心仁厚啊，被洒了一身酒还能乐呵的继续闲逛。要换做是我，弄脏了我的衣服，我就算不要了她的狗命，也得罚她个几十大板，以示惩戒。”
“谁让……”她眯着眼睛走上前，凑近落九月，“她是个下人。”
落九月冷笑一声，也懒得跟她在这打嘴仗，索性继续往前，要从她身边绕过去，偏偏落清雅那个狗皮膏药，无论怎么躲开，自己也就贴上来了，“齐王妃这么急着要走，是要上哪去啊？”
“去碰不到令人讨厌的嘴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