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中，斟酒的宫女被侍卫抓住，牵制着两条胳膊跪倒在地。
“皇上饶命，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无论如何，也不敢谋害九公主啊。”
不负落九月众望，落清雅果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她拂着衣袖缓缓站起身来，不紧不慢走上前去，双手抱拳，“皇上，臣女以为，这小小的宫女，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谋害皇亲国戚。”
落九月明显感觉，落清雅中间停顿的时候，朝着她这边瞟了眼，像是在确定她是否在场。
眼神瞟到了之后，才再继续说道，“谋害九公主之事，事关重大，万不可草率下了定论。臣女觉得，这小宫女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大庭广众之下对九公主动手，定然是受了旁人的指使。否则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何来那酒中的毒药？”
“雅儿，瞎说什么。”
生怕惹火烧身，落老爷赶忙起身制止，“妇人之见，还不住口。”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这清雅小姐说得在理。”
太子慕容骁站了出来，恶狠狠的看了眼地上的人，双手抱拳，“这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来天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北冥的九公主动手。说不定，背后当真有个指使的人。”
“儿臣以为，事关皇妹的性命安全，决不能姑息！”
被落清雅和慕容骁这么一唱一和的带节奏，慕容晟果然动容了。
他愤怒的望向地上宫女，盛怒道，“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谋害九公主的。只要你将实情说出来，朕可以留你个全尸。”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那宫女整个人都吓得瘫坐在地了，连连摇头。
“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从未下毒谋害过公主殿下，更没有什么幕后主使。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一旁的皇后听得大怒，“住口。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你可知，谋害皇亲国戚，是要诛满门的重罪。你再不说，不光是你，你家人也一个都别想活。”
落清雅轻声开口，继续在一边引导，“你说毒不是你下的？”
“那你再好好想想，刚刚去取酒的一路上，你可曾碰到过其他什么人？若是不想死，你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皇上皇后圣明，不是你做的，自然不会为难你。”
宫女已是被吓到哭得满脸泪痕。
她摇了摇头，却又想到点什么，猛地一顿点头，如捣蒜般，“有，奴婢确实有碰到过旁人。奴婢第一次去取酒的路上，撞到了齐王妃。当时，奴婢正因为酒洒出去了大半，才再次折返回御膳房，重新将酒壶续满的。”
宫女这话开口，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向了自顾自吃葡萄的落九月。
感觉到周围的灼热目光，落九月倒是不慌不忙，缓缓从位置上站起，平静的走到了大殿中央去。
她双手握在一起，朝帝、后鞠了一躬，“回皇上、皇后，确有此事。”
“臣妾出去方便的路上，被这宫女不小心撞了个满怀，酒洒了臣妾一身。”说着，落九月扯了扯衣襟，“臣妾这衣裙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酒渍。”
落九月这番话出口，众人议论声四起。
一瞬间，她成了谋害这九公主慕容染的最大嫌疑人。
见状，段景宸身后的段南抬脚欲上前去，为落九月解释清楚。毕竟刚刚的一路，她始终是跟着落九月的。她做没做过，她当然最清楚不过。
可她一脚才刚迈出，就被段景宸抬手拦了住。
“你不必上前特意解释。”他淡淡开口，神色上倒是做足了看戏的准备，“这点小事，那丫头应付得来。”
有时候，段景宸倒是还挺好奇的，好奇这丫头，本事到底有多大。
而落九月也确实，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竟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反倒是一脸平静，仿佛自己也不过是个中间看戏的人而已。
皇上皱眉，目光中充满了危险，“落九月，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确实是撞到臣妾了。不过这毒，不是臣妾下的。”落九月反驳得不卑不亢，“臣妾与九公主素未蒙面，更别提结过什么仇怨，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对她下次毒手？”
都不用落清雅，光是一个慕容骁，都不依不饶的。
他开口质问，步步紧逼，“皇宫里面的宫女都不过是些没背景、没家世的普通人家女子，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反倒是你，莫不是不甘没嫁给本宫，就对染儿下手！落九月，你真是好狠的心。”
“太子殿下这信誓旦旦的咬定，实在是让九月惶恐。”
落九月嘴上这么说着，却低头轻笑，“若真的说谁出去过谁就有嫌疑，那不单单九月，妹妹落清雅也出去过。是不是也就说，这件事情，她也有可能？”
“你……”落清雅愤怒，却碍于有旁人在场，不好发作。
就这时，始终处在一旁沉默的慕容染，竟然开口了。
她上下打量了落九月几番，缓缓道，“其实本公主觉得，这件事情，倒也确实未必，就真的一定是齐王妃做的。”
“行了。”皇帝听得心烦，猛然一拍桌子，“都住口！”
落清雅双手抱拳，一开口，明显就针对落九月去了，“皇上，现如今情况特殊，纵然嫌疑人是臣女的姐姐，臣女也不该包庇。所以，臣女觉得，姐姐是否清白，让人搜个身，有没有毒药，自然见分晓。”
“恐怕不妥吧。”
一直不曾开口的段景宸，终于不再看戏，张开那张金口说话了，“九月是齐王妃，岂能说搜身便搜身。”
“今日之事传出去，让我齐王府在北冥，如何立威！”
落九月就知道，段景宸那家伙就算开口了，肯定也是为了齐王府的利益，怎么可能会是为了保护她？
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纵然如此，她还是故意挑事，“搜身可以，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