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患难见人心?
说的就是落清雅现在这种时候了。
在这种性命危急的时刻,平日里面如何如何宠着她的落老爷,却连上前去跟皇上求情、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她不顾女孩子家名节,几次三番偷偷约会的太子慕容骁。
纵然他嘴巴里面说着无数的甜言蜜语,可真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是跟其他人一块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却不敢冲上去,为她跟皇上解释几句。
眼看着侍卫已经冲上来抓人,落夫人庄春棠疯了一样,连连推开他们,“走开!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女儿,都赶紧走开。”
“落夫人!”当慕容晟喊出来她名字的时候,口气就明显已经不对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她,淡淡道,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这毒妇做了什么,所有人都看着呢。朕要不是看在落太医为我慕容家贡献颇多的份上,早已连你二人一并抓起来了。”
“你若是继续如此,就休怪朕翻脸无情了。”
“不是,不是的皇上……”庄春棠连连摇头,松开落清雅,快速往前爬了几步,不停磕头,“皇上,这件事情不关我女儿的事,还请皇上饶了我女儿吧,我女儿是无辜的。”
“人赃并获,你当朕是傻子吗!”一脚直接将面前案板踹翻,慕容晟果然爆发了。
回头看着哭嚎的要被拖走了的女儿,庄春棠心一横,连连伸手拍胸脯指向自己。
“皇上,不管我女儿的事,都是我,都是我做的。毒是我下的,是我下在酒里面的,跟我女儿没关系。这件事情,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落九月倒是能够理解她想救女儿的心情,但并不想犯过落清雅,“姨娘,现在可不是顶罪的时候。你要明显,现在一旦认了,可就是死罪。你好好想想,你这宝贝女儿,究竟值不值得你做这么多。”
“你这贱人,你住口!”
这句话,庄春棠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就是我,毒就是我下的,你少在这继续胡说八道。我就是故意把毒下在了酒壶里面,想要嫁祸给你,却不曾想那端上来的酒壶,竟然是给公主殿下喝的。归根究底,一切事情都是因为你。”
她这话一出口,让落清雅一愣,“娘?!”
庄春棠却充耳不闻,枪口直指落九月,“你不过是个野种,嫁了个王爷而已,就想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成了齐王妃,你也不过是个偏房生的野种,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这辈子都是个野种。”
“你这毒妇,还不住口。”落老爷生怕落家受到连累,斥责着打断了她。
他转而望向落九月和段景宸这边,冲着他们附身行了个礼,“齐王、齐王妃恕罪,这毒妇竟然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微臣也从未想到。还请齐王、齐王妃恕罪,不要因为她的片面之词,影响了我们两家之间的情分。”
说着,他再次向皇上皇后行了个礼,“皇上、皇后,落家出了此等大逆不道的罪人,微臣也是难逃其咎,还请皇上从重处罚她。但是还请皇上看在落家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落家的其他人吧。”
“爹。”落清雅震惊的望着落老爷,一脸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对娘?她是你妻子啊。”
“为父宁愿从未娶过她这种恶毒的女人。”落老爷却一撇过头,“还有你,你记住了,她以后不再是你娘。”
看到这,落九月不由得笑了。
比起来什么家庭、儿女妻子的,这老东西果然还是更爱自己,生怕自己受到半点牵连。
她越来越心疼曾经的原主,究竟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之中长大的?
对她百般刁难、凌辱的母女二人,漠不关心的亲爹,从不拿她当小姐看的家丁们,薄凉的落家……
这十几二十个年头,她究竟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将信将疑的望着庄春棠,慕容晟盘问,“你说毒是你下的,那证据呢?为何你女儿落清雅身上,会有所谓的解药?”
“皇上,罪妇为了销毁证据,下毒之后,就将毒药给扔掉了。我女儿所谓的解药,其实就是老爷给的解毒丸,是可以缓解各种毒药的慢性消解药罢了。说到底,我女儿一直都死咬住落九月不放,无非是为了给罪妇开罪,还请皇上看在我女儿也是救母心切的份上,饶过她。”
说完,她连连往地上磕头,磕到额头都有些破了,血沾到地毯之上。
在旁看了许久戏的太子慕容骁,终于是站出来了。
他双手抱拳作揖,缓缓道,“父皇,竟然这落夫人已经认了,而且她也不是有心想要伤害染儿的,不若,看在落太医的份上,还是从轻处罚吧,否则事情传出去,百姓还不知要如何传?毕竟,染儿也没有受伤,这件事情,闹大了对皇家的颜面也有影响。”
慕容骁的话,不免让慕容晟有点犹豫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迟迟未开口的段景宸,却冷言再道,“所以呢?陷害齐王妃、言辞辱骂皇亲国戚的事情,就算完了?”
落九月挑眉回过头,倒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段景宸这话的意思,是在刚刚的一出闹剧之后,要开始发威了。
他果然都是后发制人的。
也是因为段景宸的话,慕容晟确实顿了有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既如此,那便罚落家庄氏六十大板,生死不论。若能坚持下来,就当罪不至死;但如果死了,就是罪有应得。”
“谢皇上做主。”段景宸微微点头,抱拳应声。
“落九月!”
咬牙看向一边的落九月,庄春棠显然愤怒。
要不是因为她,可能今天的现场也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了。说到底,都是因为她这个野种,才让场面一度失控,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到这,她从头上拔下了簪子,趁所有人不注意,愤怒的朝着落九月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