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了吗？我轻一点。”
听张嬷嬷传来吸气的声音，落九月有些心疼，涂药的手甚至有点下不去了。
今天的事情要不是她，恐怕躺在床上的人，就不光是自己那么简单的。正面迎头挨一棒子，想来肯定是脑震荡没跑了。
“不疼，好多了。”
张嬷嬷俯趴着，轻轻摇了摇头，努力的扬起嘴角，“王妃，这种事情怎么好让您亲自动手，让烟儿来就行了。看到您有这份心意，老奴就已经很开心了。”
“今天的事情，王妃不必放在心上，换做任何人，都一定会这么做的。”
伸手握住张嬷嬷的手，落九月内疚，“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时冲动冲了出去，现在情况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我刚刚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好了王妃，快别说了。”她担心的朝门外方向瞟了一眼，“万一被人听见您偷偷跑出王府去了，王爷又要罚您了。如果王爷问起来，王妃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
纵然她都已经这样了，却还在为自己考虑。
看着她因为吃痛而不太好的脸色，落九月更加觉得心疼了。
张嬷嬷对她这么好，在危急的关头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帮她、救她，可她呢，她却一直都处在对她的不信任和怀疑之中，还大费周章的让人调查她。
想想这些，她内心中的内疚更深了，“你放心吧，身下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的。”
“倒是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的休息，不要四处乱走动。我会按时来给你上药的，但就像大夫说得那样，这段时间里，你不要再做脏活累活了，更加不要提重物，别抻到肩膀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让人带个话，我让烟儿去准备。”
千叮咛万嘱咐几句，落九月从床边起身，不舍的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顿住了脚，回过头去，“张嬷嬷，你愿意一直留在王府吗？”
“王妃，您这是……”落九月突然的一句话，弄得张嬷嬷反而有点疑惑。
“从打嫁进这王府之后，我身边一直都只有烟儿一个侍女。王爷也给我找了许多，但我都不满意。如果张嬷嬷愿意的话，就留下来照顾我吧。您放心，我这个人很好伺候，没有那么多矫情的地方，但凡能自己做的都会自己做。”
“但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孤单了，希望有信任的人能陪着。”
落九月这番间接的告白，让张嬷嬷愣了片刻。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谢谢王妃。老奴一定好好照顾王妃。”
……
当落九月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时，段景宸已经在了。
他正坐在自己院落中的石桌旁，一双眸子盯着从旁边老槐树上飘下的落叶，“王妃这是去哪了，可让本王好等。”
“王爷……”落九月心惊，故作镇定走上前去。
看这家伙的样子，怕不是已经知道了刚刚出去的事情？她就知道，顾如风那个家伙是他的人，根本就不可信！
“没，没干什么啊。这是什么风，把王爷给吹来了？”
“本王只是听闻，王妃在后院看风景时，好像摔了一跤，幸好有张嬷嬷护着，才没受什么伤。所以，本王正好得空，便过来跑一趟，看王妃摔死了没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得就是段景宸这种人了。
落九月撇了撇嘴，咬牙道，“承蒙王爷关心，不过我倒是没什么事，让王爷失望了。”
看着落九月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开口，他突然将握在手里面的一个小罐子，朝着落九月丢了过去。
也幸好落九月反应快，慌慌张张的接住了丢过来的东西。
她不明所以看了眼手中的东西，低头打开盖子，一阵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罐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乳白色的药膏，但是光从味道上，她能够闻得出来，里面有川穹和红花的味道。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的药材。
段景宸竟然给她送跌打药来了？
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落九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难道他这特意跑过来一趟，表面上毒舌，可实际上，就是为了来给她送药的？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铁面王爷吗？
被落九月盯得一阵不自在，他别过头去，“别误会，药膏调配时间太久，快不能用了，扔了可惜。”
什么扔了可惜，落九月也不是傻子。
药膏里面都是满的、从来没用过的，这家伙分明就是特意让人给她调的。
不过落九月也知道他傲娇，索性也不拆穿他，连连点头，“是，多谢王爷的美意，九月定然在药膏失效前，都用光。”
“你的意思，是还想再受第二次伤不成？”段景宸脸色一沉。
“没有没有。”落九月连连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给王爷第二次，把快失效的药膏送给我的机会了。”
面色上缓和了不少，段景宸没有再多说话，由段西推着轮椅，朝院门口离开了。
眼看着就要走出院门口时，他突然再次驻足，从衣袖中掏出了把小巧却很精致的匕首，回身直接朝落九月撇了过去。
匕首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落九月头上，然后落地。
“哎呦。”落九月吃痛的揉了揉头，俯身从地上拾起砸自己的东西，正要发作，看清楚了物件却一愣，“匕首……”
“防患于未然。”
只是简简单单丢下句话，段景宸嘴角不着痕迹一勾起，转身离开了。
低头看自己手里这精致又方便携带的匕首，落九月心里不由得漏跳了一拍。段景宸这突然之间又是送药又是送匕首的，怕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偷溜出去的事情了吧。
可他竟然没处罚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段景宸吗？
不过她倒是更喜欢现在这个别扭又很傲娇的家伙。面对这样的他，倒是不由得让她想起了那个刺客小哥哥。
另一边，段景宸刚离开后院，脸色瞬间大变。
他眼神突变，开口吩咐，“段北保护王妃不利，让他自己去领二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