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淑妃的寝殿出来，落九月看上去心情一片大好，往宫门口去的路上，小步蹦蹦跳跳起来，而顾如风则提着医药箱跟在后面。
重新坐上回府的马车，落九月一路侧着身趴在车窗，顺着朝远处看去。
顾如风好奇开口，“在下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治病从来都没有什么缓冲期吧。刚刚在淑妃那里，王妃说中间需要停止治疗三日，若是在下没猜错，王妃怕不是在拖延时间？”
“难道是治疗的中途，出了些什么问题？”
“顾公子真不愧是齐王府的谋士，随便一听就明白。”落九月回过头来，轻笑，“只不过，我拖延时间，可不是因为治病的过程中碰到了瓶颈，而是另有打算。”
她不由得咧开嘴角笑，“你还记得昨天在淑妃寝宫时，我们听从太医那，到过些什么吗？”
“你是说……你们落家嫡小姐怀孕的事情？”
“对，就是那个事情。”落九月嘴角微微上扬起来，“太医也说了，她那肚子都眼看着三个月，就快要显怀了。不过看样子，皇上似乎并不知道情况。”
顾如风一愣，随即挑眉道，“所以，你是想故意拖延他们的婚期，让她肚子显怀？”
“我是很好奇，她没等嫁进太子府、肚子就大了起来的话，会是多么热闹的场景。到那个时候，她婚期延后不能呆在太子府安心养胎，又躲在落府不敢露头。”
“应该没有什么，是会比这样的场景更加让人觉得大快人心的了吧。”
看着斜对面的人一阵无奈，顾如风叹气，“但那样的话，你们落府的脸恐怕也同样都丢尽了。”
“反正他们落家也从来都没把我当一份子看，我管他们做什么。”
反正她也不是真正的落家庶出小姐，反正她一直以来，都想替原主和原主的生母出口恶气。相比没有什么，是比让落家变成全北冥笑柄更加觉得解气的了吧。
听到落九月这话，顾如风一双眸子不由得集中在了她脸颊之上。
深深叹了口气，他缓缓道，“你就这么恨落家吗？”
“不恨，只是讨厌、厌恶而已。”落九月摇了摇头，“从未在意过，又怎么会有恨。更何况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也根本就不配我恨。”
落九月曾无数次梦到过原主小时候的场景，看着她被那母女俩欺负，被下人打骂是野种。
那些个夜晚，可能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深刻、最难忘的回忆了吧。
注意到落九月的面色，顾如风一阵尴尬，歉意的低下了头，“抱歉，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我只是想到了，就随口一问……”
“没什么痛楚不痛楚的。”落九月却干笑，摆了摆手。
“有的时候，有痛楚威逼是件坏事。有痛楚，才能够让一个人记住自己曾经发生过什么，然后一遍遍激励自己、鞭挞自己，告诉自己纵然脚下的路很难，但以前都挨过来了，现在也不能轻易放弃。明明还可以坚持一下子的。”
看着落九月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坚定，顾如风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车内气氛瞬间回归到了寂静之中，直到落九月再次开口，言语让顾如风听着觉得有些怪异，“诶顾如风我问你啊，你相信，这世界上还有除北冥外的其他地方吗？”
“你莫不是被皇上给吓傻了吧。”顾如风失笑，“我们也只是九州大路的一部分，周围大大小小的国家不计其数，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北冥。倒是你，你突然问这话，反而把我问得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落九月连连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觉得除了我们生存的世界之外，有没有可能，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个不同的世界。更甚至说不定，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还有有个你和我，正在以其他不同的身份生活着。”
“王妃的想法倒是让人觉得新奇。”顾如风对于落九月说的话，不由得一阵好奇，“王妃也是自小在王府长大的人吧，为什么会有这种与众不同的想法？还是……”
可能也是出于本能，他不由得多打量落九月两眼，“王妃曾经经历过些什么不一样的？”
“你也说了，我从小在落府被人欺负着长大，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呢，更别说什么出去走走、经历些什么了。”被顾如风问的一阵慌张，落九月连连摇头，生怕楼出点什么破绽来，“我这些就是异想天开，仅此而已。”
果然啊，这种话还是不能说的，否则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经过了这一次，她也长记性了，下回同样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说第二次了。
微微皱眉看着落九月逃避似的看向窗外的侧脸，顾如风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唇。看样子，这落九月身上，当真是有什么秘密啊。
也不愧他是段景宸的人，才刚回到王府，就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只字不差的汇报了。
听到顾如风的汇报，他目光中也是闪过一瞬即逝的震惊，“她真这么说的？”
“嗯。”顾如风点了点头，“我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支支吾吾的就直接给搪塞过去了，也没有说明什么东西。当时我就在想，她会不会还知道点什么。”
一把合上手里书籍，段景宸眉头紧锁，“但之前的时候，我们也调查过了，确实没有找到什么能够证明她身份有问题的线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本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段景宸这话，让顾如风笑，忍不住调侃，“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看样子，这王妃对你来说，当真是挺重要的呢。”
他还从未看到过段景宸对谁这么上心。
落九月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咳咳。”段景宸一阵尴尬，不由得低头轻咳两声，以作掩饰，“行了，这没你的事情，你先出去吧。”